山壁上那些之前还拼命冲击过旗幕的剑修们全部停下了动作。
有人失神一般将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连那些受伤倒地的剑修,都勉强支起身子,呆呆地望着场中那具跪倒的无头尸体。
陈越的眼眶猛地睁大,嘴角的血都忘了擦。
更远处,缥缈神宗那手持重锏的壮汉浑身僵在了原地。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手中的重锏几乎要握不住。
他看见了那一剑,他根本没看见是如何斩出去的,在他的感知里,余烬拔剑、挥剑、收剑,三个动作之间似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那一瞬间,空间像被人折叠起来又展开,站在阵中的枯瘦老者明明与余烬相隔着一段距离,可那道剑光却像无视了一切规律。
而且,就在那一剑切过枯瘦老者脖颈的同时,壮汉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力量波动极其轻微地掠过,自己体内的通天修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咽喉,运转滞涩了虽然只有千分之一的刹那不到,连他一个念头转动的时间都远远不够,可对他而言却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不仅是这名通天初阶的壮汉,楚东流一样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等他们回过神时,枯瘦老者的头已经落了地。
“你……你做了什么?”壮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颤抖。
余烬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即迈开步子,朝壮汉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不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哼!”
楚东流冷哼一声,眼神阴沉,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抬手便是一道大道光柱轰向余烬的后背,这一击方才险些击碎巨神之影。
他发出攻击的同时,身形甚至一折,从侧面迎着余烬截击而去。
感知到楚东流的动向,余烬却头也不回,他只是随手一挥,红银飞剑宛如两尊狙神往身后一甩。
一道银白、一道赤红,剑气纵横剑土内外,赤红杀剑精准地撞上了楚东流轰出的大道光柱,轰然炸开一团刺目光芒;银色芥子则以超绝的速度封住了楚东流前冲的路线,剑尖颤动着,悬停在他喉咙前三寸!
楚东流被迫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而余烬已经借着那一甩之势,脚步轻轻一踏,一步到了壮汉面前!
这一步踏出时,不是跨越空间,而是肉身极致速度的表现,他脚下那片区域的碎石齐齐化为粉末,整个人如流星般激射而至,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好在缥缈神宗的壮汉终究是通天初阶的修士,多年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架起重锏横在胸前,同时左拳裹着金光轰然砸出。
“轰——!”
拳锏在第一时间相交,明明只是手握重器,可壮汉只觉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顺着锏身传遍整条右臂,那柄足有万钧沉的重锏竟然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旋转着插入数十丈外的剑土,没柄而入!
他甚至没来得及吃痛大叫,他的左拳与余烬的右拳已经正面碰撞,这一次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炸响!
紧随其后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
壮汉的整条左臂从拳头开始、到手腕、到小臂、再到肘关节,骨骼寸寸碎裂,扭曲成一种令人牙酸的形状!
他终于是忍不住“啊”地发出一声惨叫,高大的身躯像被一头远古凶兽撞中,双脚离地向后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剑池前的石台上,将数十阶的石台撞得粉碎!
灰尘弥漫中,壮汉瘫软在碎石堆里,左臂软塌塌地垂着,骨头渣子从皮肉中刺了出来,触目惊心。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望向余烬的眼神里,终于只剩下一种东西——恐惧!!
剑土上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停了一拍。
神尊中阶,一拳打断通天初阶的臂骨。这种事说出去,整个南域不会有一个人信。可此刻上百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剑修里不少人的目光从惊骇慢慢变成了狂热,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剑修还是某种太古玄兽?!!!!”才勉强躲过芥子剑的楚东流,心中震动。
他本以为余烬也会跟剑界所有人一样是个身体孱弱的剑修才对,而且明明就是施展得一双神道飞剑术,他实在无法理解余烬的肉身强度为何会离谱到这种程度!
此时的余烬收回拳头,甩了甩指节上沾的灰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眉头一皱,“闭关太久,力道没收住。”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方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却使得一群缥缈神宗的修士脸皮煞白。
余烬转过身来,面朝楚东流。两道飞剑“嗖”地回到他身侧,银红交错,如一对忠实的游鱼缓缓绕着他的手腕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