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3 / 5)

夺敌妻 渡澹澜 3691 字 4个月前

对面的贵人落下一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喜帖,嗤笑道:“少说闲话,该你了。”

话音刚落,便有下人前来奉茶,无意间弄出了些许声响,心虚地低下头,仅以余光打量,只见那位贵人面色冰冷,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下人是知晓这位的脾气,立刻慌了心神,吓得浑身一激灵,跪下连连磕头。陆昭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

“快起来,何必如此?”

“九殿下面如冠玉,分明是文善君子,哪里有这般凶神恶煞了?”原来这位贵人,正是多方苦寻不得的九殿下,李容卿。他曾冒名顶替了江家小公子,进入程家,收集昔日程菩构陷其母族的罪证。李容卿以假死之计顺利脱身,恰巧遇上了同样奉命南下的陆昭,便又回到了这江南小镇,扮作陆昭的酒友,客居于此。皇后将陆昭视为心腹,极为信任,却不知他早已在别处另谋高就。陆昭说道:

“不过是送来喜帖而已,殿下为何这般心烦意乱?”李容卿听了这话,满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何出此言?”

陆昭落下白子,缓缓道:

“这局我本是落于下风,方才我走的棋,更是漏洞百出,可你竟一点都没有察觉。难道你在程家当大恩人的这些日子里,棋艺退步了不成?”他与李容卿相识已久,自是直言不讳:

“怎么,你瞧上那位夫人了?”

李容卿一挑眉,不甚在意地嗤笑道:

“不过是略有些姿貌,若说是消遣,勉强还算够格。”京中荒唐丑事见得多了,陆昭对此面不改色。李容卿捏着黑子,胡乱走了一步昏招,语气却是骤然冷了下来:“那日我不过随口编说了一句去向,谁知她竞真将其视为珍宝,巴巴地跑去献给程菩,以求信任。”

“当真可笑至极。”

陆昭笑了笑:

“她难道不知水洛是你的人?”

李容卿冷声道:

“她自然什么都不该知道。”

事已至此,陆昭也不再走棋,只是说道:

“原是如此。我那日正好空着,闲来无事,便去程府喝杯喜酒也无妨。”李容卿低下头,沉默片刻后,他冷声道:

“寻个身份,我跟你一道去。”

陆昭自然会意:

“皇后亲自示下,让我带人灭了程家。如今也正是时候,你想亲自报仇雪恨,我倒是乐得清闲。”

李容卿微微偏头,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唇角轻动,又凌然勾出一抹笑来:

“不过,我想多留一日。”

她要成婚,他可以成全。

只是出卖他的代价,自然要一分不差地从她身上讨要回来。另外,比起直接在喜宴上打碎她做程家夫人的美梦一一他想要的,是让她得而复失。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曾经拥有却又猝然失去更为痛苦了。不过,他也没有耐性,再看她与那人琴瑟和鸣。婚期已至。

天空中抹着一层阴翦的云,低低地压在方寸之间,似是随时会落一场潮冷的雨。

因程府最近多事缠烦,加之程菩身体抱恙在远近之地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故而这桩喜事虽十分讲究,但相较于寻常世家,办得并不高调。来往宾客都是常与程家走动的亲朋,平日里多少也是见过薛宓娴的。虽说薛家倾覆前早已落魄,称不上是什么高门,如今只余孤女一人,出身不算好,但薛宓娴为人的气性和涵养,旁人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并不觉得她有分毫逊色于那些名门世家的姑娘。

薛宓娴长得漂亮,天生琼花玉貌,往常只是轻妆几分,已是明媚动人。今日红妆盛扮,如画般的眉目在脂粉的衬托下显得明丽异常,红润的唇瓣更是恰到好处地添了一分娇媚,让人见之忘俗。程菩今日依旧发着烧,只是他不肯让旁人看了笑话,更不愿让那些人贫嘴薛宓娴分毫,便是强灌下一碗药,撑着打起几分精神,穿上喜服,在铜镜前一照,虽有病色,亦是清隽之姿。

两人站在一块儿,合该是天生一对。

喜事的礼数一向繁琐,薛宓娴近些天努力记了又记,拿出了自己最好的功夫,却依旧有些力不从心,握着红绸的手不过轻轻抖了一下,便被程菩温柔握住他说:

“别怕,有我呢。”

睫羽轻颤,薛宓娴略微安心了些。拜过天地,她在喜宴上喝了几杯酒,便先去房中歇着,等程菩应酬归来。

程菩有出息,又有翩翩君子的风度。此时顶着京城永王事变的压力,能来程家赴喜宴的,多是给了他几分颜面。

于此,昔日同僚来敬,不能不喝;左右亲邻来劝,亦不便推脱;最后家中有些资历的管家丫头们来热闹,他作为二公子,也不好拂了面子,一饮而尽。程菩已是大醉,此前的药性这会儿被酒意一激,发作得厉害,头如同要裂开般剧痛,身子晃了一下,依旧强扶。

最后,端着酒盅走过来的,是陆昭。

陆昭代表着魏王一党,能来喜宴,或许说明,皇后并未对他心生不满。程菩只能晃晃悠悠地举起酒杯:

“多谢陆兄。”

陆昭笑了一下,拿过一个酒壶:

“你我一别数年,今日可要喝个痛快。”

一旁的小厮连忙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