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乡下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原生态”。
脚下的路也跟城市不一样,有些地方是碎石,有些地方是被磨得发亮的青石板。
不久前下过雨,路边低洼处还积着水,积水里漂着几片发黄的树叶。
徐文术站着的地方顺着道路往外看,可以看到小镇外围那条河,河边一溜房子,歪歪扭扭,一副野蛮生长的模样。
这就是乡下。
他正看着,旁边忽然响了几声喇叭。
徐文术回头,一辆老旧的银灰色面包车在不远处晃悠停下。
司机探出半个身子,咧着牙朝他笑。
“帅哥,打车不?专车。”
他说着,用手指敲了敲车门。
徐文术看过去,车门上贴着两张红色胶带,歪歪扭扭地拼出“专车”两个字,
中间那一撇还少了一截,看起来更象“专仆”。
“你这是……”徐文术看到了后备箱里乱七八糟的塑料桶和绳子。
“正规运营。”司机非常自然地说,“全镇最正规。镇子上的人都是我拉的,这个可以去里面打听。”
他说着就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过来:“来,抽根?边抽边说去哪儿。”
徐文术看了眼那根烟,又看了眼司机头顶飘出的词条。
【嘴多心软】
词条在空中晃了晃,想不注意到都难。
“去这儿多少钱?”
徐文术掏出手机,调出老李发来的定位和照片。
司机凑过来,看了一眼:“噢……老李家啊。”,他拉长了尾音,“那在镇子另一头,有点远。”
他很快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十。行情就是这样,基本都这个价。”
三十块钱,放在大城市也不过是一趟比较远的网约车钱。
徐文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算了一下,抬头又瞧了司机一眼。
词条变得了:【诚信经营】。
“行。”他点头,“那就麻烦你一趟。”
司机明显松了口气,把烟收回去自己叼上:“你放心,我这车除了有点旧,其他都可放心。”
“那还挺全面。”
司机笑得更开心了,“你看,嘴还挺损,看来是城里人。”
上车之后,司机一路不闲着,像开了语音播报。
一路指给他看哪条路修了多少年都没修好、哪家面馆好吃、哪家麻将馆隔音差。
徐文术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多聊天,只是偶尔“恩”“是吗”地回应几句。
简单的一问一答之间,车子拐过几条窄路,晃晃悠悠地停在一栋临水的小楼前。
所谓“老李家”,是一栋紧挨着湖边的三层小民房。
这个民房的情况远比照片上要来的糟糕,有些墙皮已经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铁门锈得发红,门把手上缠着一圈透明胶带,有一种随时都要散架的感觉。
窗框上积着厚厚一层灰,玻璃糊着一层看不清的脏污。
这栋房子有一个不算大的院子,院子里荒草疯长,接近半人高,中间夹着几个看不出用途的破塑料盆。
西南角那棵小树细细瘦瘦,树干上还有人半途而废的白石灰印。
司机没多说什么,打开后备箱帮他把行李放到门口,“行,到了。”
他尤豫了一下,又多说了一句,“这边晚上蚊子多,记得先买蚊香。”
说完,他跳上他的“专仆”面包车晃晃悠悠地朝着前头跑去。
通过之前的电话沟通,房东老李告诉过他钥匙藏在哪。
徐文术蹲下身,从门口一块松动的红砖底下摸出钥匙,打开门之后,一股潮湿的霉味迎面扑来。
屋子里的情况,比外面看上去还糟糕:墙角有水渍,地面有没擦干净的鞋印;几件老旧的木质家具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桌子一角缺了一块;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钻进来,让旧窗帘轻轻晃动。
“我是不是冲动了。”
这是徐文术进屋之后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等房东过来的空档,他没急着动手收拾,只是退到屋外,背靠着墙坐下。
外面的河水被风吹得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这里很破。
但至少,这里的天是真的,水也是真的。
“人呢?哦,在这儿。”
房东老李赶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眯着眼打量他。
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看穿着也象城里人。
在他印象里,这种人最多住两天就开始嫌吵嫌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