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文术抓住机会,“这镇上谁会修水龙头、通下水道?还有没有靠谱的五金店,别那种专门坑外地人的。我还想淘点旧家具……”
他打算把这栋小楼从上到下摸一遍底,水、电、潮气一件件处理。
要把这地方比作《星露谷物语》里的小镇,这一步就是确定第一个要攻略的npc。
很明显,这个第一个,是陆运生。
陆运生眯起眼睛,打量了他片刻,象是终于承认眼前这小伙子不是来玩两天就撤的。
“你那个房子要真想住得舒服,得先把潮气跟电路弄明白。”,他吧嗒了一下嘴,“不然你住一年,保准给你练出一腿老寒腿。”
他伸手开始比划“水电这块,找孙国良,他人虽然爱唠叼,但是手艺好。”、“五金店去河那头老街口那家,门头上挂个破扳手的,那家东西不一定便宜,但不坑人。”、“旧家具就去镇后面废品站,早上去还能捡着好货。”
名字一条条报出来,就象把一张小镇任务列表往他面前摊开。
要不是徐文术想着回去还得收拾,光看陆运生这架势,多半真能把人直接拎着去见完所有人。
告别了陆运生,菜市场的热闹声留在身后,徐文术拎着两大袋菜,慢慢往湖边小楼挪。
手上的塑料袋勒得手指发麻,他不得不换着手拎。
他刚走出菜市场没几步,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勉强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扫了一眼,未接来电一长串,最上面是老板,下面是人事的信息,再往下,是工作群里爆炸的红点。
刚才那个未接来电,是老板打来的。
他拎菜拎得慢,手机也掏得慢,于是电话自动挂断。
甚至不用词条都能看出【着急】这两个大字在屏幕那段浮现。
紧接着,一条私聊弹了出来。
“哥,这个项目你不管真的没人能弄啊。”
“老板要的是你那套结构,我们现在连最新版本都找不到。”
“你要不回来跟他低个头,这事也就过去了。现在工作不好找,你再想想?”
发消息的是之前同组的同事。
如果是在两周前,看到这几句话,他十有八九会先紧张,再焦虑,整个人开始往“要不要回去收拾烂摊子”的方向想。
可现在他拎着菜站在路边,一边调整塑料袋在手指上的位置,一边听风从河面吹过来。
这条路上,一头是湖,一头是菜市场。
手机那边,是永远开不完的会、改不完的方案,还有随时可能扣在头上的锅。
他短暂地尤豫了一秒,最终只是把那条消息划到一边,既没回,也没点开工作群。
已读,不回。
至于公司里为什么乱成这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整个项目组,从立项到执行,一直都是围着他转。
小到方案里的用词,大到整个流程的推进节奏,他就是那个被按在轴心上的人。
现在轴心抽走了,剩下那堆零件当然会滚得到处都是。
靠只知道往下压指标的老板?
还是靠仗着老板撑腰、狐假虎威的人事?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的有些幸灾乐祸,随后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拎菜。
此刻的他,象是从那台吱吱呀呀的机器里拔出来的一颗螺丝。
机器还在原地乱晃,他已经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安静温馨的世界。
等他走到湖边小楼门口,两只手都已经有点麻了。
钥匙插进锁孔,门一推开,潮气又一次迎面扑来,菜市场里那点人气和油烟,被这里的霉味一压,仿佛立刻缩了回去。
屋子里的问题并不会因为他去了一趟菜市场就自己消失。
老电壶又开始抽风,烧到一半就跳闸;墙角的水渍比早上又大了一圈;卫生间那边隐约还能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传出来。
【待处理】这三个字,仿佛从墙上某个角落浮出来,贴在了整栋房子上。
他把菜先放到厨房,从洗手台下翻出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擦了擦桌子,又把椅子扶正,终于腾出一小块能坐下来的地方。
坐下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先别去想电闸和墙角那点水,而是把本子翻开。
他在纸上写了三个小标题:
【现在的钱】
【必需开销】
【可以做的事】
粗略一算,把退租的钱、银行卡里的存款都算上,不工作的话,他顶多能在这里躺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