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之前在网络上,有人仿照梭罗的口吻,假借卢梭的名义写过一句话。
“生活不是一场必须满载而归的狩猎,而是清晨露珠在蛛网上折射的千万种可能。”
在当初的徐文术看来,这句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他完全体会不到这句话里面的味道,甚至他认为这是心灵鸡汤。
然而昨天晚上又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
今早起来,他站在窗口往外看,就正好撞上一束阳光,被屋檐下的水滴分解成五颜六色的光。
那些光挂在自家小楼的墙面、窗框上,给这栋破楼镀了一层柔和的亮,连斑驳的墙皮看起来都顺眼了些。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尝出这碗鸡汤背后的味道。
虽然很不想总去提自己以前那些苦逼的日子,但每次感受到当下的美好,总会不自觉地追忆曾经的苦难。
要是自己没有任何的勇气做出辞职的决定,那么大概率还会一直蹲在那个没有一点生活气息的出租屋里,就连清晨露水折射阳光的彩色都看不见。
不,根本不可能会去看露水。
而是觉得生活带着一点喘息就已经很好了。
洗漱完,简单吃了点早饭,徐文术熟练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到书房的窗边看湖。
秋天的湖水本来就很好看,两侧略带枯黄的树叶一衬,更显得颜色沉静。
“一个湖是风景中最美、最有表情的姿容。它是大地的眼睛;望着它的人可以测出他自己的天性的深浅。”
他脑子里浮起梭罗在《瓦尔登湖》里写的那句话。
略微低声念了一遍自己喜欢的句子之后,他打开计算机,翻出昨天写完却没有发出去的稿件。
开头是封窗,中段是那一桌饭,尾巴处则是自然往外一拐的小升华。
一个十分标准的写作方式,几乎是屡试不爽。
先把几个错字和语句问题挑出来改掉,又刻意将学哥儿和外婆的一些明显特征抹淡了一点。
顺带着,对小男孩的描述多出了一层敬意,去掉了可怜的味道。
在徐文术的观念当中,他一直都认为同情是最廉价的感情,尊敬才显得真诚。
他是真的被外婆的处事态度,以及学哥儿那种认真生活的劲头打动了。
不然也不会想着去接近他们,更不用说去了解他们。
正打算把稿子先发给编辑看看,消息框就弹了出来。
编辑带来了上一封稿件的消息,语气当中带着兴奋。
编辑的意思很明确。
第一篇的阅读数据依旧在稳步往上爬,甚至多出了好几个刚起步的小号转发。
读者反馈最多的,就是想把这一系列干脆叫做烂楼日记。
聊了几句之后,编辑顺手问起新稿子的进展。
徐文术把稿子丢了过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认真阅读。
他看的很快,没过多久便发来一串消息。
“写得真不错,依旧稳定发挥,尤其是菜场那段,很有画面感。
不过小男孩这里要注意一点,写写生活就行了,身世什么的,是他自己的隐私,还是要保护一下。”
这和徐文术原本的想法不谋而合。
紧接着,编辑又加了一句。
“哦对了,你现在就当是在写生活连载,至于文学奖之类的,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徐文术看完,乐了。
对方多半以为他有朝文学奖冲锋的野心。
那显然是想多了。
他好不容易从那个追名逐利的场所抽身出来,接下来正打算活得闲云野鹤一点。
当下,他只想认真把这个有温度、可持续的小专栏写下去,安安稳稳地记录生活。
嗯。
人人都向往的生活。
确认过没有问题之后,他点下了发布。
稿件顺着网络,把他的这一点生活铺开在读者面前。
现在的徐文术已经很成熟了。
他不会守在计算机前死盯数据,而是起身去干活。
昨天晚上聚餐用的锅碗瓢盆还没完全收拾干净,有些东西得重新搬回二楼。
一楼还在改造阶段,暂时做不了固定厨房;等未来真的彻底弄好,到时候就得考虑油烟机、厨具这些更专业的东西了。
闲下来的间隙,他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后台。
有了之前几篇稿子打底,现在不少老读者已经知道了他这号人的存在。
他们都会赶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