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去几天,天气慢慢晴了。
云散开的时候空气里还是有一股潮气。
但阳光出来之后,小镇的颜色一层层被擦亮了。
墙上的水痕在日头下一点点往上退,河水也渐渐清了些。
这几天徐文术把楼里楼外又检查了一遍,把台风天留下的泥点、脚印清掉,顺手柄院子墙边堆了一点石头,随后继续写稿。
写的是台风之前的菜场,是凌晨四点的菜摊,是祖孙俩推车,是骚脚狼爱跑的那条路。
晚上,他刚写到一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发现是一个陌生人。
不过来的人表示他是镇里一个负责事的人。
“打扰了打扰了。”对方先笑着道了个歉,“徐老师吧?我之前在菜场见过你。”
徐文术把门稍微让开一点,“你好。进来坐?”
“不用不用,我就在门口说两句。”,对方摆手,“昨晚那场台风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徐文术没搞懂他来的目的,只不过他一贯谦虚,“其实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怕楼前面出事。”
对方笑了一下,顺势从公文袋里掏出一叠文档:“我们这边最近要搞一个河岸安全宣传的活动,让小孩子知道不要在河边打闹,大人也记得别在岸边乱堆东西。”
他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上面说要结合一下实际情况,总不能只挂几张标语就完事了。”
“然后就想到你了。”他说这句的时候,语气放轻了一点,“你以前不是在城里做项目嘛,脑子比我们转得快,还会写东西。”
他头顶那一行词条晃了一下:【真心想请他帮忙】【也怕麻烦别人】。
“想麻烦你帮着出个主意。看看能不能搞个小活动,或者写篇东西,挂在镇里的公众号上。”
“活动怎么搞?”
“我们也没想好。”
对方老实得很。
“比如说,带小孩在河边走一圈,给他们看看以前涨水的痕迹,或者做个亲子防灾体验日,让他们知道台风天该怎么避险。”
“你要是有别的主意,也可以提。”他把文档往上托了托,“你先不用答应,只要帮我们想想点子,就当聊天。”
徐文术靠在门框上,听他把话说完。
这事对他来说,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小。
对镇上来说,这是一个完成任务的活动;对他自己来说,这是一个能正大光明拿台风夜当素材的机会。
他想了想,“那你把你们现在的想法先发我一份。我看一看,能帮就说两句。”
对方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会儿发你。”
临走的时候,对方又补了一句:“总之,谢谢你啊。很多时候我们做事情也没有想的很全,徐老师能够帮忙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徐文术笑了一下,没有接下面的话。
镇上办事的人走了之后,徐文术继续回到楼上写稿。
临近傍晚的时候,他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湖水发呆。
楼下巷口那边传来吱呀吱呀的轮子声。
他探头一看,秦学推着小推车过来了。
车上盖着一块塑料布,里面鼓鼓囊囊的。
旁边是拄着伞的外婆。
看到窗边有人,秦学抬头,冲他喊了一声:“徐哥!”
徐文术冲他们摆摆手,下楼去开门。
“那天晚上雨这么大,怎么还跑出去。”,外婆一见到人,就先叨叨起来,“再怎么样,也要先保护好自己吧,别觉得年轻就什么事情都不怕。”
徐文术笑了一下,“没跑多少。就是路过,顺便看一眼。”
外婆抬手在他骼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还说是顺便,顺便的人会拿雨衣敲别人家门啊?以后别这样了,大晚上,风雨那么大,还是临近河边。再怎么帮人也是有个度,自己最要紧啊!”
听着外婆的关心,徐文术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应下。
外婆听到徐文术答应这才放下心,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条河。
“你不知道哩。”她忽然转了个话头,“前年那场台风,比这次还厉害。河里漂了好多东西,有桌子、有凳子,还有人丢的鸡笼。
那年之后,好几天大家睡觉都不安稳,走到河边腿都发软。
后来隔壁村有个亲戚过来买菜,说他们那边以前碰上这种事,得在河上放几盏灯,让吓着的人压压惊,也让走夜路的记得这条河不是闹着玩的。”
外婆说到这里,声音放慢了一点。
“镇上的人就琢磨,反正家家户户都有菜篮子、脸盆,找点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