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洁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亢奋过度导致的生理性颤抖。
他死死抓着那枚【远窥水晶球】,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心的汗水让水晶球表面变得湿滑,她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晶球内部呈现出的、堪称史诗般惨烈与壮阔并存的角斗场画面。
耳中,是直播间如同海啸般汹涌、几乎要冲破水晶球内置传声法阵的声浪——那是几千万观众同时发出的惊叹、呐喊、咒骂、分析与加油声混杂成的可怕噪音。
他的嘴唇在哆嗦,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透过水晶球的扩音功能,压过背景的喧嚣,传递到每一个观众耳中,尽管那声音早已嘶哑变形:
“看……看到了吗!老铁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传说级!这就是百人团死战!”
“第二形态!暗影收割者!三百六十亿血!超过八十个技能!即死判定!”
“我们的英雄们……还在战斗!他们没有退!”
水晶球的画面,忠实地记录着角斗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尊高达四十米、身披流动暗影铠甲、手持凄白镰刀的死神投影,每一次挥动镰刀,都带起一片毁灭性的暗影风暴,在玩家阵型中犁开道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玩家们,那些在各自服务器都算得上高手、拥有紫色乃至金色天赋的精英们,此刻却如同暴风雨中的舢板,在死亡镰刀的舞动下苦苦支撑。
但他们真的没有退。
“治疗!左翼缺口!三个坦克残血!快!快抬起来!”
“右翼召唤物要倒了!输出补上!别让缺口扩大!”
“远程!分散!别站一起!躲那个阴影穿梭!”
天庭玉帝的声音早已失去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嘶哑而急促的吼叫,他的俊脸上满是汗水与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战场的每一个变化,十二柄流光长剑已经只剩下八柄还在飞舞,另外四柄因为能量耗尽暂时沉寂。
遮天大帝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兽,他身上的暗红色重甲布满了被镰刀划开的裂痕,脸上那道狰狞伤疤被暗影能量侵蚀,显得更加可怖。他的【剑心】剑气依旧凌厉,但挥动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与镰刀碰撞,都会让他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血条如同过山车般起伏。
“妈的……给老子……顶住!”
神墓之主的身影在阴影中时隐时现,黑色水晶手杖顶端的晶体旋转速度已经慢了许多,【冥王咒】的衰老领域范围缩小了近一半,但依旧顽强地笼罩着死神投影的下半身,削弱着它的属性。他的每一次诅咒吟唱,都显得异常吃力。
夜无眠的黑色重铠上,淡金色的斗气光芒已经黯淡如风中残烛,身后的战神虚影早已消散。他依旧站在最前线,双剑格挡着每一次可能突破防线的镰刀余波,为身后残存的队友争取哪怕半秒的时间。他的动作依旧精准,但那份精准中,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少年阿兵身下那头威风凛凛的雷霆巨狼,此刻一条前腿不自然地弯曲着,奔跑时明显跛行。他身边的领主级召唤物军团,规模已经缩水了超过一半。
两头自然古树守卫被拦腰斩断,化作两堆迅速枯萎的焦黑木炭。
一头熔岩巨兽被暗影侵蚀,体内的熔岩彻底冷却,变成一尊冰冷的、布满裂痕的岩石雕像。
一匹光翼圣狮的羽翼被齐根斩落,倒在血泊中(由圣光构成的奇异血液),气息奄奄。
仅存的召唤物——两头伤痕累累的潮汐元素巨人、一头缺了半条手臂的自然古树守卫、以及那匹失去翅膀的光翼圣狮,依旧忠实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用它们残破的身躯,填补着防线上一个又一个漏洞。
少年阿兵浅绿色的瞳孔中,数据流般的光芒疯狂闪烁,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自然之心法杖】的手微微颤抖。同时维持对剩余召唤物的精细操控,并承受着【生命链接】传来的伤害反噬,他的精神和魔法值都已经逼近极限。
雷神之怒早已从空中落下,他周身的狂暴雷光黯淡了许多,法袍焦黑破损,每一次施法都要缓一口气,高级魔法药水的冷却时间成了他最煎熬的等待。
天火流星的火系魔法依旧炽热,但范围和频率都大不如前,她的金色长发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整个百人团,如同一个被重锤反复敲击、已经遍布裂痕的陶罐,全靠一股不散的意志和求生本能,勉强黏合在一起,继续承受着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打击。
而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产生。
“啊——!”一名走位稍慢的法师,被一道突然从地面窜出的阴影尖刺贯穿胸膛,惨叫都只发出一半,血条瞬间清空,身体化作白光消散。
【系统提示:玩家“火雨纷飞”裁决者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