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2 / 4)

几本书难免浸了水,他一一捡出来给胤祺和胤撰看过之后,确认了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书便拿出去晒了。

胤祸看了眼其余的宫女太监,也摆了摆手说:“你们也下去吧,嘴都闭紧些,别让额娘烦心。”

云秀最近忙着六阿哥的丧事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行宫不比宫里什么都齐全,但六阿哥的丧仪又不能含糊,她和惠妃宜妃几人也是快愁掉头发了,所以胤祸不想再横生枝节,让额娘操心。

云秀御下宽和,哪怕是来了这十几年了还是做不到把太监宫女不当人看随意就打杀,所以长春宫的宫人们哪怕是犯了什么偷窃,细作之类的重罪,云秀也都是按着宫规打发出去了事,眼不见心不烦,从来不动私刑,故而长春宫的宫人们对云秀是敬重多过畏惧,不过长春宫里也确实没什么刺头,总的来说还是上和下睦的。

但胤祯和胤祸就不一样了,宫人们心心中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这两位阿哥虽然年纪小,可显然比贵妃娘娘要难糊弄地多了,一旦犯了错也从不会轻轻放过,所以胤裸一发话,殿内的宫人们便都垂首称是,有条不紊地退了出去,也绝不会和云秀透露半分胤祸烫伤的事。

这时陈九福也把烫伤膏拿来了,见殿内宫人都退了出去,他也不必胤祸再吩咐,便知情识趣地出去了。

胤祺净了手,给胤撰上药,看着他手背红了一片,忍不住说:“以后再有这种情形,不可鲁莽,先顾好自己,知道吗?”“怎么,只许四哥你当英雄,兄弟情深,不许我也学你?"胤祸挑了挑眉说道,话中显然另有所指。

胤祺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眸耐心地给胤祺涂好药,让他把手放到桌上晾一晾,不要蹭着了,还是不接胤祺的话茬。

对六阿哥薨逝的事闭口不提。

只是越是不提,心心中就越是在意。

胤祸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主动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胤撰眼珠转了转,把手又怼到了胤祺跟前,吱哇乱叫地说:“疼的很,匹哥帮我吹吹。”

“额娘上药都会吹吹的!”

胤祺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片刻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行了,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你不是最厌烦了吗?”胤撰嘿嘿笑了声,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谁敢说不到六岁的他不是小孩的!

胤祺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宠着弟弟真的低头给他吹了吹。胤撰纯粹就是在胡搅蛮缠,就是溅了点热水,都不算是什么伤,也就是他皮肤薄所以还有点红印子,换个人估计什么痕迹都没有。“四哥,你别难过了。”

胤祺顺势爬到他四哥旁边坐下,盘腿靠着胤祺的肩膀说:“你已经尽力了,这也都是天意,非人力可违。”

胤祸以为他四哥是在为没能救下六阿哥而愧疚。不过胤祸私底下也会想还好那时四哥没接到,否则那冲击的力度保不准躺在床上动不了的就是四哥了。

虽说大家都是兄弟,可若是要胤祺在胤祺和六阿哥中间选一个,他定然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胤褀的。

亲疏远近,人之常情。

胤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羞耻和愧疚的,当着四哥和额娘的面他也能够说出口。

胤祺垂着眼,沉默了半响后才开口道:“我并没有因此愧疚,正如你所说,我已然尽力,在这一点上没什么可遗憾的。”六弟摔下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扑了出去,只是终究隔着还是有段距离,没能救下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胤祺一愣:“那是?”

那还能因为什么让四哥郁郁寡欢这么久,这一看就不只是为兄弟去世而难过,显然是有心结。

“而且就算摔马的人不是六弟,换成其他的兄弟,我也一样不会袖手旁观。”

大家都是骨肉兄弟,无论是不是一母所出,有没有什么恩怨,胤祺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胤撰点头,这个他绝对是信的,人人都说他四哥古板守旧不通人情,可在他看来他四哥才是最有人情味的,恩怨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但又一视同仁,听着有点别扭,但在胤祺身上确实是这样。

“所以四哥你心心里到底是哪道坎过不去了?“胤祸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看着他哥问,“你告诉我,我帮你疏解疏解。”在这方面,他还是挺有信心的。

胤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又有几分挣扎,胤撰见状果断地抱住了他哥的胳膊:“四哥,你说就行了,我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额娘也不告诉。“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胤镇踌躇了半响,胤撰也没催耐心地等着,直到胤祺终于开口。“起初我听到六弟走了的消息时心中也是悲痛难过,可不知为何随后心底里竞然有了些愉悦。"胤祺看着胤襆,他的表情顿时变地有些紧张,似乎对自己会有这种高兴的情绪感到恐惧,“我想起了从前很多事,在永和宫里,有额娘,有六弟,很多很多我以为已经放下了的事。”这里胤祺口中的额娘显然就指的是德妃了。“在额娘眼里六弟是捧在手心的珍宝,而我是路边的一根杂草,可偏偏六弟走了一一”

在那一瞬间胤祺的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这是不是上天的报应,报应德妃弃他如敝履,报应她的偏心和狠毒,这么想着他的心里竞然对六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