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1 / 4)

第36章脱了

李墉心间暖流一瞬漫过四肢百骸。

开口,喉间却哽得说不出话。

最终他还是摇头,“没有,父皇待我们,很好。只是父皇积威甚重,儿臣有止匕〃

谢卿雪看着他,也不说话,想等着看他怎么编。李墉……

李墉有些编不下去。

他稍稍低头,避开了母后的目光。

谢卿雪:“那狸奴之事呢?”

李墉心上一沉。

他便知道,这宫中之事,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瞒不过母后。他本不想让母后为此烦心。

谢卿雪:…

勾唇:“你们兄弟果真是你们父皇的好儿臣啊。”“怎么,太子被你父皇鞭笞,后背血肉模糊第二日还照常上朝。你呢,外出游学,你父皇十天半个月关心一回,怕是你在外真遭遇不测了都无人管。还说什么,很好?”

说着咬牙:“更别提,某个不知轻重的,把才四岁的孩子撇下,光顾自个儿。”

李墉只觉浑身皮肉一紧。

幼时的记忆忽现,母后那时教训父皇的模样,他站在旁边都觉着害怕。所以抵京之前,他到底是为什么觉得,父皇可以想让母后做什么,母后就会做什么的?

外间屏风露出的一角墨金衣摆听到这儿,默默地远了些。李墉瞥到,忽然间很想把父皇叫进来。

“看什么呢?”

谢卿雪察觉。

李墉一个激灵,正襟危坐,老老实实答:“没、没看什么,母后,以后有什么,儿臣一定说。”

谢卿雪半信半疑:“当真?”

李墉点头,还点了好几下。

谢卿雪嗯道,“膳食册子之前是你父皇所写,吾明日给你一日时间自己写一份,后日拿过来。你游历多地,应品尝过不少地方特色佳肴才是。”御膳房几十年如一日的京城口味,确实也该换换了。李墉忙不迭遵命。

谢卿雪将琴谱合起,予子容。

“当今世道虽好了些,可普通人家供子女读书已然不易,琴棋书画依旧只有世家大族子弟懂得多些。

子容学有余力之时,不妨帮母后参谋参谋,如何仿照官学女子典籍,将琴棋书画之道编纂为册流传于世,供普通人家研习。”李墉听了明了。

当今官学虽盛,却并非所有人家都上得起,既是面对普通人家,通俗易懂最为重要,晦涩难通的典籍从古至今从来不缺。道:“正巧儿臣游学之时各地书肆琴阁均有涉猎,亦见过不少贫苦人家学琴识谱之难,若能有供普通人研读的典籍,于国于家,皆有万世之利。”谢卿雪颔首,“吾与你父皇只是有些初步想法,届时书籍编制完成,具体施行还需多方集思。”

说着问起,“吾听宣凝说,当初正因在一家胡琴商铺得了子容指点,才在走投无路之时,知晓还有登闻鼓一途。”

宣凝出身洛阳宣氏,亦属士族大家之列,她并非不曾听说过登闻鼓,只是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或者说,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曾想过。

这些年并非没有申冤无门之案,只是他们没有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远赴千里,更没有勇气敲响几十年无人敲响的登闻鼓。李墉点头,“儿臣也是快到京城时知晓此事,才知道,那竟是昔年以女子之身参与科举的宣氏女。”

“当时在胡琴阁偶遇,她正因动了琴阁的一架古琴被店家追着索赔,儿臣察觉端倪便开口为她说了两句话。后见她心存死志,询问之下得知情由,才给出此策。”

说到这儿有些犹疑,征询:“母后,儿臣当时只是就事论事,依这些年所学给了主意,却不想最后闹得这般大……

惩办贪腐不稀奇,但贪腐因登闻鼓被闹得天下皆知,便是罕事了。守旧思维里总是讲究家丑不外扬,很多时候确实如此,若什么都传到寻常百姓耳中,恐慌之下总于安定无益。

谢卿雪听个话音,便知孩子在想什么。

音色清泠,掷地有声:“多年未响的登闻鼓如今一响,正好不必如从前般只当个摆设。”

“子容,大乾朝廷从不怕事,登闻鼓不响,也不代表真的就天下太平。”“百姓亦不会因为登闻鼓冤案有多恐慌。”“真正有害天下安定、令百姓恐慌的,是官官相护,申冤无门,是有冤情,朝廷却无作为,给不了天下百姓一个交代。”百姓虽偏安一隅,却并非聋子瞎子,朝廷是黑是白,父母官是好是坏,心中明镜一般。

“如今百姓皆知登闻鼓之用,如在所有地方父母官头顶上悬了明灯利剑,让他们行事多一重顾忌。”

“子容不必怀疑,你的所做所为,确是真正为天下百姓考虑。”李墉心中拨云见月,不禁眉目舒展:“儿臣明白了,多谢母后指点。”谢卿雪又拿出一样东西,红漆檀木盒打开,是一盘丝弦。“这是宣娘为表谢意,临行前特意赠予。”“这盘丝弦是她亡夫遗物,出自渝州雷氏之手,选用顶级春蚕丝制成。她亡夫虽是养马出身,却酷爱胡琴,此是他一生所求,却还未来得及制成琴,便道此大难。”

宣娘道,她当时往胡琴阁去,便是为了圆亡夫最后的心愿,是上天眷顾,虽未得胡琴,却得了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