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雎(1 / 4)

第37章扶雎

“做、做什么?”

威震四方的大乾帝王,竞也有耳红结巴的一日。谢卿雪淡淡重复一遍,“脱了。”

空气寂静,弥漫着一半旖旎一半冰寒的怪异气氛。帝王终还是拗不过。

手头一回还寻错了地方,险些将衣裳拽开,慌忙换了,一寸寸都无比艰难。实话说,夫妻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这种时候,除了……谢卿雪眸色清浅地看着,看着他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鼓起,动作模样,仿佛这寝裤是多么沉,活焊在他身上般。

目光毫不在意般划过绸裤下那鼓囊囊的一团,移到下方,不耐烦地直接将半褪不褪的寝裤扯到了脚腕。

露出膝盖上青紫近乎渗血的伤。

上头一棱一棱的,他跪搓衣板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这可是头一回在这双铁膝盖上留了伤。

侧坐榻边,带着几分报复地压上、揉搓。

李骜猝不及防,竟险些叫出声,咬牙粗喘忍住。满脑子又红又粉的东西散得一干二净。

谢卿雪又取一勺放入掌心,半个身子的力道都压上去,“陛下也知道疼啊?”

他一人的份量压上去还不够,还要加上她的,还要不停用力地碾,时间长得,今日醒来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昨日拿来搓衣板,你脑子里不会就已经”“并无!"李骜忙不迭,声近乎从忍痛的牙缝儿里出来,“卿卿……”解释的话被皇后更重的力道打散,帝王颤着倒吸口凉气。谢卿雪轻哼,瞥他一眼,“吾看呐,某人是能耐得很,嫌自个儿身上的伤还是不够多,硬要多添些彩。”

帝王反驳的话说不出。

几分是因着痛,几分是察言观色、适当沉默。好一会儿,才敢开口,小心缓语:“卿卿手下留情,再无下次了。”谢卿雪抬眼,一息后,将手中的伤药往他怀里一丢,毫无留恋地起身,“自己涂,没好不准出来。”

帘起帘落,带入的夏风轻扑在帝王火热的身,竞有几分凉意。尤其某个地方。

帝王愣了两息,不动声色换了个姿势。

一步慢,步步慢。

皇后起身盥洗,帝王还在帐内,皇后用膳时,帝王刚入汤泉,皇后于书案前落座,帝王才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赶来。谢卿雪感知到这股潮气。

“去沐浴了?”

李骜嗯了一声,从背后拥抱。

“药都重新涂了,一处未少,卿卿可要查查?”谢卿雪:“行啊。”

他以为她会怕吗?

李骜身子一僵,“在此处?”

谢卿雪颔首。

李骜:…

帝王半蛮力半哄着将皇后抱回了帐内,老老实实地认罚认查,出来时,已是穿戴整齐,像模像样的帝王相了。

又被皇后看着用了顿丰盛的早膳。

孩子们过来请安,于是帝王这顿早膳的后半程便由子渊子容陪着。谢卿雪没有多留,倒是子容临走时奉上一幅写意,道赠予母后,恭请母后赏评。

画卷在书案上打开、平铺,画中着墨不多,一只雪白的狸奴跃然纸上,近乎一笔成型,栩栩如生。

谢卿雪不禁展颜,回眸看向帝王:“子容当真厉害,琴棋书画,皆为上乘。”

指梢随笔触隔空勾勒,“他道想有一只与扶雎毛色相似的狸奴,这画中,倒当真有三分扶雎幼时的影子。”

扶雎,正是她曾经的那只苍猊犬。

她刚养扶雎时,扶雎才刚刚半岁,只有成年苍猊犬的一半体型。但对于十岁出头的她,也算得上一头巨大的猛兽。阿耶送予她时颇为不好意思,与平日儒雅神武的大将军模样一点儿也不像。蹲下身,声音都比往常小了些:“阿耶在云州边界见到它时,它比阿耶的手掌大不了多少,阿耶见它玉雪可爱,想着卿娘定会喜欢……谢卿雪看看阿耶的手掌,又看看现在比她整个人都大上两三倍的小苍猊犬,默默后退了半步。

但又不忍阿耶伤心。

小声道谢:虽有些大,但确实……雪白如玉,很是好看,谢谢阿耶。当时阿耶笑了,如释重负的模样,还和她商量着,先不要告诉阿母和阿兄。谢卿雪乖乖点头。

至于母亲兄长知晓后,如何教训阿耶,便是后话了。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实是不忍辜负阿耶西征凯旋千里迢迢的心意,便在奴仆的照看下硬着头皮接近。

哪知扶雎看着个头又大又凶猛,性子却十足温顺,甚至有些胆小。见她靠近,老大一只缩成一团,怂怂地抬着狗狗眼看她。谢卿雪试探着伸手,它一动不动,直到她的手放到它头顶,才咧开嘴伸着舌头喘,尾巴摇出了残影。

于是后来阿母要给她换一只小些的犬,她哭着,怎么也不答应。扶雎很大,大到她骑到它背上,它都能很平稳,从没有摔过她。她垂髫的时光里,总有扶雎的身影。

与李骜相识时,扶雎已陪伴她整整四年。

李骜呢,有时吃起醋来人畜不分,还做过亲自往云州又寻了只苍猊犬,想将扶雎换走的事来。

扶雎为此偷偷哭了一夜,第二日,父亲将某人连人带狗一同从谢府的墙头丢了出去。

谢卿雪哭笑不得,抱着扶雎大大的狗头安慰了好久。她本以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