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1 / 2)

刘贤得被他瞬间变得极其危险的眼神吓住,心脏骤停。

趁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没问出第二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啊”地惊叫一声,把手里的布偶往他怀里一砸,趁着他在狭小空间里行动不便,猛地从他身边挤过,头也不回地钻出了玩具屋,再次落荒而逃。

“徐妙仪!”身后传来朱棣压抑着怒火的低喝,以及他急忙起身追出时碰撞到低矮门框的闷响。

刘贤得头也不回地冲出庭院,天色不知何时已暗沉如墨。

刚踏上通往寝房的回廊,一道惨白的电光骤然撕裂天际。

“轰隆!!”

惊雷炸响,震得廊下灯笼疯狂摇晃。

几乎同时,狂风如同挣脱囚笼的巨兽,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瞬间,天地间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幕和呼啸的风声。

刘贤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裂开胸腔,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单薄的衣衫,一处水塘浸湿了鞋袜,她索性脱了。

赤足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却几次打滑,她不得不扶着廊柱才能勉强站稳。

裙摆湿漉漉地缠在腿上,沉重不堪。

然而,比这狂风暴雨更让她胆寒的,是身后那不疾不徐、却始终如影随形的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踏在漫水的石板上,清晰,沉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绝望的从容。

他明明可以更快,却偏偏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仿佛在欣赏她的狼狈与惊恐。

她冲进寝房,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垂落的厚重锦缎帷幔后。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窜过去,将自己紧紧裹进帷幔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连赤足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寝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狂暴的风雨声。

她竖起耳朵,却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他去哪儿了?走了吗?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但下一秒,他来了。

“哒、哒。”

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正在朝帷幔这边靠近。

刘贤得捂住嘴,将自己缩得更紧,几乎要嵌进墙壁。

锦缎帷幔厚重密实,将她与外界隔绝,却也放大了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擂鼓般在耳边轰鸣。

脚步声在帷幔前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穿透厚重的织物,精准地落在她藏身的这一片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肆虐的雨声和自己压抑的喘息。

忽然,帷幔底部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撩开一道缝隙,仅仅是一道缝隙,露出她一片赤足的边缘和一小截纤细的脚踝。

刘贤得屏住了呼吸。

那只手停在那里,似乎在欣赏这无意中暴露的“猎物”踪迹。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帷幔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

“找到了。”

话音未落,那只手快如闪电地向下探去,精准无误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扣住了她裸露在外的、冰凉细腻的脚踝!

“啊!”

刘贤得像被烫到一样惊叫起来,另一只脚本能地狠狠朝那只手踢去,“放开!老者!你混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又惊又怒,还带着点被轻易发现的挫败和羞恼。

那只手稳稳地承受了她无力的踢蹬,五指反而收得更紧,指尖甚至带着薄茧,摩挲了一下她脚踝内侧最柔嫩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我的王妃,”朱棣的声音透过帷幔,更清晰了些,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笑意,却没什么温度,“你从小睡觉就喜欢蹬被子,脚总是露在外面,冰凉。每次都是我替你盖好……你这双脚,我看了这么多年,会认不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扣着她脚踝的手也微微用力:“只是我没想到,有朝一日,它要用来躲我。”

刘贤得被他这番话说得又气又急,还有种被揭穿习惯的狼狈。

“谁要你假好心!那是你自己乐意!我现在就喜欢凉着,关你什么事!”

她嘴硬地反驳,试图抽回脚,却徒劳无功,“你放开!堂堂燕王,追着女人跑,还抓手抓脚的,要不要脸!”

“脸面?”朱棣低低重复,帷幔外的他似乎摇了摇头,“比起你嚷嚷着要找面首,夫君的脸面,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不再多言,那只手猛然用力。

“啊!”刘贤得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帷幔的遮蔽中拖拽出来!

脊背擦过光滑的地板,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她彻底暴露在烛火之下,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模样狼狈不堪。

朱棣终于松开了她的脚踝,却并未退开,只是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方才那一丝极淡的玩味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沉沉的暗色。

“跑够了?”他问,声音平静,却像暴风雨前最后一丝沉闷的空气。

刘贤得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几息后,她感到可以说话了,便故意用最刻薄的话去刺他。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