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为他好
徐妙仪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你?怎么可能!“她嗓门陡然拔高,“也不自己照照,老头子一个,脸跟苦瓜似的,成天端个亲王架子像谁欠你八百贯,说话跟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硬邦邦,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别自作多情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激动了。
激动得有点假。
朱棣看着她,目光里那点探究慢慢变成了笑意。“行,"他说,“我自作多情。”
徐妙仪把脖子一梗。
不对。
她凭什么心虚?
她说错什么了?
本来就是嘛!她好心好意提醒他别自作多情,这是为他好!省得他到时候发现妙锦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他,下不来台!她这是在保护他脆弱的自尊心!虽然他那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自尊心怕是拿锤子砸都砸不碎。但万一呢?
万一他其实是个纸老虎,表面上看着铜墙铁壁,内里一戳就破呢?她这是防患于未然!
再说了,就算他脸皮真的厚,那她刚才说的也是事实啊。快四十的人了,可不是老头子一个!
经常板着脸教育手下,张口就是"本王看你是活腻了”,闭口就是“拖出去砍了”,说话跟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硬邦邦,人家石头蹦出来的是孙猴子,好歹还会说几句人话,他蹦出来的是啥?是个行走的训话雕像?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呃,这个倒没有,他笑起来其实……还行。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说得都对,都是为他好!
他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对。
就是这样。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太对了,简直是为他操碎了心。“反正你记住,"她理直气壮地往下说,“明天凶一点就对了。”“好,”他点头,“凶一点。”
“板着脸。”
“板着脸。”
“别看她。”
“只看你。”
马车晃了一下。
徐妙仪总觉得他最后那句“只看你"说得有点奇怪,但又挑不出毛病。算了。
不管了。
只要明天妙锦不被勾走,什么都好说。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继续盘算怎么跟大哥开口。却没注意到,朱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看了很久。
翌日清晨,徐妙仪站在徐家大门外,看着那块"魏国公府"的匾额,心情复杂。
高兴是高兴的,终于能见到大哥了。
紧张也是紧张的,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提和离的事。更紧张的是,她身边站着朱棣,身后跟着三个儿子,浩浩荡荡一大家子,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抄家的。
朱高炽站在她左手边,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一看就是被交代过“今天要懂事”。
朱高煦站在她右手边,一脸不耐烦,眼睛到处乱瞟,显然觉得来岳家是浪费时间。
朱高燧最小,躲在哥哥们后面,偷偷打量徐家的大门,眼里带着点好奇。朱棣站在最前面,一身玄色常服,神色淡然,看不出在想什么。门房早早就报进去了。
不多时,大门打开,一行人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清俊,衣着考究,正是魏国公徐祖辉。他身后跟着一众家仆,排场不小。
徐妙仪眼睛一亮,刚要喊"大哥”,就看见徐祖辉的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朱棣脸上。
然后,那张脸,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燕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徐祖辉拱了拱手,语气平板,像在念公文。朱棣点点头:“魏国公客气。”
“请。”
徐祖辉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始终没看朱棣第二眼。徐妙仪心里"咯噔”一下。
大哥这脸色……
她悄悄看了一眼朱棣,发现他面色如常,仿佛没察觉到任何异常,抬步就往里走。
徐妙仪连忙跟上,路过徐祖辉身边时,冲他使了个眼色。大哥,你冷静点。
徐祖辉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尽量。一行人穿过前院,往祠堂方向走。
路上,徐祖辉走在朱棣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不得不陪同"的那种距离。
一路无话。
气氛有点尴尬。
徐妙仪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就听见徐祖辉忽然开口。“听闻殿下前些日子在午门,”他顿了顿,“很是威风。”徐妙仪心里一紧。
来了。
朱棣脚步不停,语气平静:“魏国公消息灵通。”“满京城都传遍了,“徐祖辉扯了扯嘴角,“殿下为周王、代王鸣冤,逼得陛下当众认错,何等壮举。”
“壮举不敢当,"朱棣淡淡道,“不过是说了几句该说的话。”“该说的话?“徐祖辉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殿下觉得,在午门聚众议政,当众质问陛下,是'′该说的话'?”徐妙仪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这是要当面开撕?
她下意识去看朱棣的反应。
朱棣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与徐祖辉对视。两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