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寄生虫》放映(1 / 2)

一切准备就绪。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半,卢米埃尔大厅内厚重的红色丝绒帷幕缓缓拉开,全场的灯光彻底熄灭。

大银幕上,属于《寄生虫》的光影世界,准时铺展在两千多名来自全球的顶尖电影人面前。

在最前排的评审席上,舒旗端坐在玉佩而的身旁。

此时的舒旗,一双美目紧盯着银幕,眼神中藏着审视与较劲。

前几个月在国内的试镜经历,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小小的挫折。

她本以为凭自己的咖位和那份风情,拿下那个豪门贵妇的角色是十拿九稳的事,却没想到最后被王轩换成了退圈多年的周会敏。

今天,她倒要亲眼看看,王轩到底拍出了一部什么样的“神作”,能让他有如此绝对的自信。

电影的开场,是一段克制却又充满压迫感的长镜头。

画面从西营盘半地下室那扇狭小,肮脏的窗户切入,只能看到街上匆匆路过的行人的皮鞋,偶尔还有人在窗前随地小便。

昏暗潮湿的屋内,范维和思琴高哇一家四口正在麻木地折叠着披萨盒。

看到这一幕,舒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光影调色……好脏、好真实。”她在心里暗自惊叹。

那种混合着下水道、霉菌和贫穷酸腐气味的感觉,仿佛真的穿透了银幕,直扑她的面门。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在潜意识里摆脱那种逼仄空间带来的窒息感。

随着剧情的推进,黄萱饰演的儿子利用伪造的学历,成功敲开了山顶那扇代表着阶级跨越的豪门铁门。

当镜头从阴暗的底层窄巷,一镜到底丝滑地切入到顾家那阳光充沛、一尘不染、大面积留白的极简奢华客厅时。

这种生理上的视觉反差,让整个卢米埃尔大厅内都响起了一阵极轻微的吸气声。

舒旗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大银幕上的周会敏身上。

那是她曾经试镜过的角色。

看着周会敏穿着名贵的丝质家居服,用那种未经世事的单纯,甚至带着点愚蠢的娇憨语调和黄萱交谈时,舒旗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一丝不服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王轩的选角是对的。”舒旗暗自承认。

如果换做自己去演,她骨子里的那种江湖气和风情太有攻击性了,绝对演不出这种单纯与傲慢。

周会敏的“木”,在这里恰恰成了豪门贵妇最真实的写照。

电影的节奏在王轩精准的剪辑下,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当高媛媛饰演的保姆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突然折返,推开那扇隐藏在橱柜后的暗门,露出地下防空洞里那个深藏了四年的丈夫黄博时。

一直保持着优雅坐姿的评审团主席玉佩而,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

这位见多识广的法兰西国宝级女演员,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里,爆发出了震撼的光芒。

她那戴着名贵戒指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座椅的木质扶手。

“cest un génie(真是个天才…)”玉佩而低声用法语呢喃了一句。

她看懂了王轩的隐喻。

这不仅仅是一个反转,这是一个宏大的垂直空间建筑学隐喻!

富人在阳光下享受草坪,穷人在半地下室苟活,而在更深的不见天日的防空洞里,竟然还藏着比穷人更低贱、像蟑螂一样寄生的底中之底!

这种将阶级对立完全物理化,具象化的手法,冷酷得让人拍案叫绝。

而坐在放映厅中段的鬼才导演坤町,此刻更是激动得简直要在座位上跳起来了。

坤町本身就是一个痴迷于暴力美学和黑色幽默的电影狂人。

当他看到大银幕上,林家四口趁着主人不在,在宽敞的豪宅客厅里喝着名酒疯狂开派对。

随后却因为主人的突然回归,像受惊的蟑螂一样狼狈地钻到大理石茶几底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那场戏时。

坤町的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在腿上疯狂地拍打着节拍。

他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内心在疯狂咆哮:

当剧情最终滑向那个阳光明媚的草坪生日宴。

当黄博拿着剔骨刀从地下室冲出,将杨秘刺倒在血泊中。

当黎铭因为嫌弃底层的“穷人味”而自然地捂住鼻子。

当范维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瞬间变得死寂疯狂,最终将那把尖刀狠狠刺入黎铭的胸膛,用力拧转。

整个卢米埃尔大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坤町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