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生子当如李亚子(5 / 7)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5827 字 2个月前

朱温走狗,在沙陀铁骑面前,便如那土鸡瓦狗,灰飞烟灭!”

“嘶——”

周围的汉子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既为那血腥的场面感到心惊,又隐隐透着一股子兴奋。

“好!杀得好!这李亚子是个狠角儿!”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忍不住大声喝彩,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平日里,这帮粗豪的脚夫若是见了陈通,多半会戏谑地喊一声“陈跛子”。

可今日,当陈通放下邸报,端起那碗清水润嗓子时,几个平日里最爱起哄的汉子,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更是殷勤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推到陈通面前,嘿嘿笑道。

“陈先生,这是刚出锅的热胡饼,还热乎着,您垫垫肚子!明儿个,您还来讲不?俺们这帮大老粗不识字,但这天下的大事,听您这么一念叨,心里头透亮!”

一声“陈先生”,喊得陈通手一抖,差点洒了碗里的水。

他慌忙放下碗,有些局促地拱了拱手,声音微颤:“多……多谢壮士。”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感动压在心底,再次拿起惊堂木,轻轻一拍,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故事中。

随着最后一段读罢,铜钱如雨点般落在桌上。

“陈先生,讲得好!这文钱赏您润嗓子!”

陈通颤斗着手,一枚枚捡起桌上的铜钱。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他的尊严,是他作为男人的脊梁。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十多文钱揣进怀里,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自从那年大病夺走了左腿,他陈通的天就塌了。

邻居的白眼,孩童的嘲笑,还有老妻那双在冰水里泡得红肿开裂的手,都象是一把把钝刀子,割得他体无完肤。

那种“我是个废人”、“我是全家的累赘”的念头,像附骨之疽一样粘连着他。

可今天,那一双双求知的眼睛,那一声声真诚的“陈先生”,硬生生地刺破了他心头的阴霾。

原来,他不是废人。

他读过的书,识得的字,即便在这乱世,依然能换来一份体面。

陈通想好了,一会儿收了摊,先去街角买二两肥肉,再给老妻买那一支她看了许久都没舍得买的木簪子。

今晚回家,他终于可以挺着胸膛,大声说一句:“孩儿他娘,我回来了!”

……

广陵,淮南节度使府。

徐温手里捏着那份来自北方的加急密报,紧绷了数月的脸庞,终于舒展开来,甚至忍不住哼起了荒腔走板的淮调。

“好!打得好啊!李存勖这一刀,算是捅进了朱温的心窝子里!”

他随手将密报扔在案几上,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舆图前,目光贪婪地扫视着江南。

潞州一战,梁军精锐尽丧。

这意味着那头盘踞在中原的恶虎,至少三五年内只能舔舐伤口,再无馀力南下饮马长江。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徐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喜色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锐利的杀机。

外部的威胁暂时解除了,那么,也是时候腾出手来,好好收拾一下家里这些“不听话”的老东西了。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的几个重镇一一扫过,每看一处,眼角的肌肉便抽搐一下。

“别看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号令淮南,可实际上呢?”

徐温在心中冷笑。

那镇守庐州的刘威,乃是先王杨行密的同乡元从,资历比他徐温还老,堪称心腹中的心腹。

此人坐镇淮西,手握数万百战精锐,俨然一方诸候。

每次广陵发去调令,刘威总是阳奉阴违,态度暧昧不明,简直就是插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还有那苏州的周本、宣州的陶雅。

这两个老家伙虽然之前被他用高官厚禄暂时安抚住了,没有起兵勤王,但这两人对先王忠心耿耿,对他徐温弑君上位之事,心中始终怀着滔天的怨气。

这就象是两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指不定哪天就会落下来,要了他的脑袋!

至于李简、李遇之流,更是典型的墙头草,看着对他躬敬,实则都在观望风色,随时准备反咬一口。

“这帮老不死的东西,只要他们还掌着兵权一天,我徐家这屁股底下的椅子,就坐不安稳!”

徐温猛地转身,手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颤。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这三五年的安稳日子,那我就绝不能浪费!”

“等到朱温缓过气来的时候,我要这淮南二十八州,上上下下,只知有徐,不知有杨!”

发泄完胸中的豪气,徐温长吐出一口浊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随手拿起案几上那份《歙州邸报》,手指轻轻弹了弹纸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内患要除,但这外面的‘热闹’,咱们也不能不看。”

徐温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流转,眼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淡淡问道:

“这刘靖在报上大肆宣扬李存勖的战功,闹得满城风雨。对于此人,还有这所谓的‘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