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你的心意,我知(5 / 9)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6687 字 2个月前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哪还敢偏袒那地主?”

“所以,他不仅判了地主理亏,将田亩还予佃户,还当堂申斥其‘藐视新法,与逆贼危全讽之流何异’,吓得那地主屁滚尿流地画了押。”

“这哪是吴秀才的状纸厉害,分明是使君您的威名,借着这邸报,传到了公堂之上啊!”

刘靖听罢大笑,但胡三公却叹了口气,面露忧色:“使君,此事虽大快人心,却也引来了麻烦。”

“哦?”

“那吴秀才断了城中那些老牌讼师的财路。”

“近日,他们十几人联名上书,状告吴秀才‘曲解新政,搬弄是非’,还说邸报乃朝廷喉舌,岂容一介白身在公堂之上随意引用?”

“他们甚至买通了府衙的一些老吏,处处给吴秀才下绊子。”

刘靖的眉头微微一挑:“府衙的老吏?我记得当初清洗危氏旧部时,府衙上下已经换过一批人了。”

“正是如此。”

胡三公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苦笑道:“使君,被买通的,并非危氏旧人,也非今年新科的后生,反倒是……反倒是咱们第一次开科取士时,提拔上来的那批‘老人’了。”

刘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

第一次科举时,为了快速填补官吏的空缺,标准放得相对较宽,提拔了一批颇有才干但心性未经考验的人。

而今年刚刚结束的科举,无论是流程还是取才标准,都比第一次要严苛得多。

胡三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批人,当初也是出身寒微,初上任时,确实是兢兢业业,想要做出一番业绩来报答使君的知遇之恩。”

“可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一年多,自以为是‘从龙元从’,是咱们的老人了,看着今年这批新人又要上来,便起了别样的心思。”

胡三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他们觉得,自己的资历比新来的深,功劳比新来的大,便渐渐松懈了。”

“看着每日里经手的钱粮赋税,便动了歪心思。”

“他们以为,这官场还是前朝那套规矩,只要刚开始时做得漂亮,日后捞些油水,只要不太过分,上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觉得,自己是使君您亲自单击的‘首科门生’,是自己人,与那些被清算的前朝旧吏不同,便渐渐大胆了起来。”

“前日,吴秀才在回家路上,就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扬言他再敢多管闲事,就要他的命。”

胡三公拱手道:“使君,邸报虽有明文,但如何让邸报上的‘法’,真正成为官府审案的‘法’,恐怕还需一道正式的钧令。”

“更重要的是,要让咱们自己提拔起来的这批新人明白,在我等的治下,没有论资排辈,贪腐便是死罪,没有‘自己人’一说!”

“否则,千里之堤,恐溃于蚁穴啊!”

刘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

处理完公务,刘靖这才策马回府。

一路来到后院,还未进垂花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温婉的笑语声。

刘靖放轻了脚步,绕过影壁,只见庭院的海棠树下,崔莺莺正与林婉相对而坐。

两人身前的小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果品,似乎在闲聊着什么。

“姐姐也别太累着了,”

崔莺莺亲手为林婉续上一杯热茶,柔声道:“进奏院的事千头万绪,你如今清减了许多。”

“夫君虽不说,但心里是记着的。”

林婉浅浅一笑,端起茶盏:“分内之事罢了。”

“倒是妹妹你,如今有了身孕,才是府里头等的大事。”

“前日我听下面人报,说市面上一些安胎的珍贵药材价格虚高,似有人在暗中囤积。”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妹妹若有采需要,切莫从外面买,只管从府库里支取便是。”

崔莺莺闻言,眼眸微动,握住林婉的手:“还是姐姐想得周到。”

“说起来,钱妹妹那边孕吐得厉害,我瞧着也心疼。”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只是我等皆是北方人,不谙南边水土。”

“我虽让膳房换着花样做了些开胃的吃食,却总不见效。”

“也不知吴越那边,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林婉冰雪聪明,立刻便明白了崔莺莺的意思。

她轻轻拍了拍崔莺莺的手背,语气笃定:“妹妹放心,此事交给我。”

“我听闻吴越王最是疼爱卿卿妹妹,前几日送来的家书中,或许会提及此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即便信中未提,也无大碍。”

“如今咱们的《歙州日报》声名远播,不少杭州的大商贾为了在报上刊登‘广而告之’,都派了管事常驻歙州。”

“我与其中几家相熟,他们与杭州老家联系紧密,路子野得很。”

“我这就派人去知会他们一声,他们必然知晓可解孕吐的法子。”

“想来,他们定会为主公和妹妹的事,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