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但这一刻,她不想做一个工于心计的公主,只想做一个被夫君真心疼爱的寻常女子。
“嬷嬷。”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以后再有这样的信,不必拿给我看了。”
“告诉父王,女儿在这里,一切都好。”
老嬷嬷看着自家公主那副倔强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她知道,公主这是动了真情了。
她伺候了公主十几年,看着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长成如今的模样。
她比谁都清楚,公主在旁人眼中,或许看似天真软弱,没有主见,只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可只有她知道,公主实则只是心思纯善,不喜权谋算计罢了。
她从小习惯了听从大王和长辈的安排,不是没有主张,而是不愿去争。
“公主……”
老嬷嬷还想再劝,她想提醒公主,在这深宅大院里,光有夫君的宠爱是不够的。
崔家那位主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看着钱卿卿那疲惫而坚决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声道:“是,公主。您好生歇着,莫要再为这些事烦心了。”
只是,在转身收拾灰烬时,她浑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
……
刘靖从钱卿卿院里出来时,一抬眼,便看到林婉正站在回廊尽头。
她身旁的一个小丫鬟正对她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是想替她通报,却被她抬手制止了。
见到刘靖出来,林婉屏退了丫鬟,那双总是带着精明与干练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安静的询问。
刘靖心中一动,朝她招了招手:“来书房吧。”
书房内,烛火是唯一的暖色。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檐下残滴,如碎玉敲阶,在寂静的夜里,一声,一声,空灵而又清淅。
刘靖亲自为两人斟上热茶,白色的水汽自青瓷杯口袅袅升起,象一场短暂的梦,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氤氲得愈发朦胧。
他率先开口,谈起了公事:“进奏院那边,在这个月底前,要把摊子铺到抚州去。”
刘靖的手指在宽大的书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尤其是《歙州日报》,下个月初,我要饶、信、抚三州的百姓,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咱们的报纸。”
一谈起公事,林婉的气质瞬间一变。
“使君放心。”
她条理清淅地回道,“沿途的驿站已经打点妥当,我们利用了商队的渠道,每三十里设一处转运点,可以确保邸报在三日内送达三州各郡县。”
“首批印制的报纸,纸张和油墨也都已备好。”
刘靖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了些关于三州发行数量、定价以及gg招商等细节,林婉皆对答如流,显然是下足了功夫。
聊完正事,书房里的气氛渐渐沉寂下来。
刘靖端起茶盏,吹开浮沫,看似随意地问道:“林博在抚州做得如何?”
提到兄长,林婉紧绷的神情终于柔和下来,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发自真心的笑意:“兄长来信说,抚州虽百废待兴,但他干劲十足。”
“前些日子还亲自带人,断了几桩积压多年的陈年旧案,在当地颇有官声。”
“他一直想为官一方,施展抱负,如今得偿所愿,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那就好。”
刘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林家识大体,我也不会亏待功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忽地问道:“王兄……可有消息传回?”
他口中的王兄,正是林婉的表兄王冲。
提到这个名字,林婉眼中的光彩明显黯淡了几分。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自打姨夫和表兄去北方,便再无只言片语传回。”
“如今南北对峙,消息阻隔,也不知他们……过得可好。”
刘靖轻叹一声,出言宽慰道:“朱温是个务实的人。他扣着王家,一是为了钱袋子,二是为了日后南下时多一枚棋子。”
“只要他还有南下之心,王伯父和王兄就是安全的,甚至会被他奉为上宾。你不必太过挂怀。”
林婉点点头,垂下眼眸,凝视着杯中载沉载浮的茶叶,不再言语。
寂静如墨,将二人包裹。
那孤独的烛火,是这墨色中唯一摇曳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象一出无声的戏,演绎着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
刘靖看着她在灯火下显得愈发消瘦的侧脸,心中莫名一软。
这个女人,自从接手进奏院以来,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男人。
每日里不仅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还要统筹分析那如山一般的情报,更要为邸报的发行殚精竭虑。
那双原本只该抚琴作画、描眉绣花的纤纤素手,如今却染满了墨迹和算筹的痕迹。
“你最近……清减了不少。”
刘靖的声音有些低沉,打破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