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大周古礼(3 / 9)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7294 字 2个月前

“珍馐”。

对于这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之师来说,无论接下来是受降还是死战,填饱肚子永远是第一位的。

营地里,一队队士卒围坐在篝火旁,沉默而有序地轮流取水。

他们大多脸庞黝黑,神情冷峻,或是脸上带着尚未完全愈合的刀疤。

士卒们手里捧着的家伙什儿五花八门。

有的捧着磨得发亮的木碗,有的端着半边葫芦瓢,甚至有那性急的汉子,直接拧开了平日里盛水的粗竹筒。

蹲在营帐前,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刚刚泡开的炒米。

而在那片狼吞虎咽的嘈杂声之外,营帐一角却显得格外安静。

篝火旁,一名队正模样的汉子正借着火光,细致地擦拭着手中的横刀。

“头儿。”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卒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问道。

“听说那个秦裴要投降?咱们不用真刀真枪地干了吧?”

队正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刀身,声音平淡得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降不降,那是大帅和秦裴的事。咱们的事,就是把刀磨快,把甲穿好。”

队正这话说得硬气,旁边一个正在啃炒米的老卒点了点头,含混不清地附和道。

“头儿说得在理。咱们大帅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既然敢来受降,心里肯定有谱。咱们瞎操那份闲心干啥?”

“话是这么说,可这心里头……”

另一个年轻些的兵卒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干,尤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嘟囔道:“那淮南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前咱们吃过的亏还少吗?”

这句话象是一块石头投进了死水里,让原本稍微安定的气氛再次波动起来。

之前没怎么开口的弓手突然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铄着一丝狡黠与不安。

他压低了声音,象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是,我也觉得悬。万一是诈降呢?”

“那帮淮南佬,心眼子多得很。牛尾儿大哥不就是……”

“诈降?”

队正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弟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更好。”

队正将横刀猛地归鞘。

“仓啷”一声脆响,在这黎明前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咱们弟兄,什么时候怕过死仗?若是真降,那是他们识相,算他们祖坟冒青烟;若是敢诈降……”

队正站起身,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刀柄,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那咱们就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这帮背信弃义的杂碎剁成肉泥!”

“对!杀光这帮狗日的!”

周围的士卒们纷纷低吼出声。

“都给老子把眼睛擦亮了!”

队正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大帅有令,不得扰民。”

“但若是那秦裴敢玩阴的,咱们手里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到时候,谁也别留手!”

这就是宁国军的精锐。

他们有血性,更有军纪。

他们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曾经的耻辱,但也时刻牢记着那个年轻统帅立下的规矩。

明日正午时分,无论城门后面是什么,这支虎狼之师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要么接受臣服,要么赐予死亡。

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

翌日正午,浔阳南门外。

天公不作美,阴云低垂,如同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棉絮,沉沉地压在城头。

凛冽的江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人的面颊,带来刺骨的寒意。

宁国军两万精锐,早已在此整肃列阵。

雨水打在冰冷的铁甲上,汇聚成细流滑落,滴入脚下的泥泞之中。

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声,和那面巨大的“刘”字帅旗在风中发出的猎猎爆响,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人感到窒息。

刘靖身披盔甲,外罩一袭猩红如血的战袍,骑在紫锥马上。

雨水顺着他兜鍪上的红缨滴落,滑过他坚毅如铁的面庞。

他象是一尊雕塑,静静地注视着那座紧闭的城门。

“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扇斑驳厚重、包着铁皮的巨大木门,在沉重的绞盘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从那幽深黑暗的城门洞里走出来的,是一个人。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枯瘦如柴的老人。

寒风呼啸,卷着冰冷的雨丝,无情地抽打在他那赤红色的皮肤上,仿佛要将他最后一丝体温也夺走。

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

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背后,绳子的另一端,牵着一只同样瑟瑟发抖、咩咩哀鸣的雪白活羊。

在他身后,数十名官员和两千馀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