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风起青萍之末(3 / 11)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8759 字 2个月前

知道作揖的手,那时候怎么没扔一块石头下来?”

“怎么?那时候怕脏了你的官袍?现在武安军跑了,你倒是有力气出来演戏了?”

“轰!”

这一连串的质问,每一个字都象是耳光,狠狠抽在彭玕的脸上。

“将军……将军容禀啊!”

彭玕是真的怕了。

他没想到这个庄三儿竟如此不通礼数,行事乖张暴戾,完全不顾及官场上的丝毫体面!

他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下官……下官那是被……被武安军吓破了胆啊……下官有罪……有罪啊……”

看着跪在泥地里的彭玕,庄三儿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鄙夷。

“行了。”

庄三儿收回马鞭,不再看他一眼,冷冷道:“你要是真想谢,就少废话。拿出点真金白银来,别让弟兄们饿肚子。”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声冷哼,已经足够让彭玕吓破胆了。

“应该的!应该的!下官这就去办!”

彭玕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带着人回城去了。

看着彭玕离去的背影,庄三儿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冷哼一声:“什么东西!啐!”

武安军撤得匆忙,城外那处简陋的营盘便象是一块刚刚被撕开、还流着脓水的伤疤,赤裸裸地袒露在这片被雨水浸透的荒原上。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那一顶顶破败的灰布帐篷染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全军下马!斥候外放十里!小心那帮武安军杀回马枪!”

庄三儿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那双厚重的牛皮战靴重重踩在泥泞里,溅起一片污浊的黑水。

他那身漆黑的盔甲上全是雨水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象是一尊刚刚从修罗场走出来的杀神,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浓烈煞气。

玄山都的士卒们开始沉默而高效地接管营地。

然而,随着他们的深入,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开始在营地里弥漫。

那不是战场上常见的血腥气,也不是尸体腐烂后的那种单纯臭味。

而是一种混杂着油脂焦糊、肉类腐烂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腥气。

这味道象是那种用来熬脂膏的大锅里,不小心混进了几只死老鼠,又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三夜,既油腻又恶臭,带着一种令人反胃的温热感,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呕——”

一名走在前面的年轻士卒突然停下脚步,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这什么味儿?真他娘的冲!”

另一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都忍不住皱起了眉,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

“这帮武安军是把屎拉在锅里了吗?”

几个负责伙食的火头军循着味道,走到那几口武安军遗弃的大锅前。

那是几口足以煮下一整头牛的行军大釜,被随意地架在几块石头上。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但锅里还冒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都头!这儿有现成的汤!”

一个饥肠辘辘的火头军掀开沉重的木锅盖,惊喜地喊道。

紧接着,他象是见到了活鬼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庄三儿听到动静,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着那跪地呕吐的火头军,心中已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早在出征前,镇抚司的情报就提过这支武安军素有恶名。

看这架势,怕是……

“让开!”

庄三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声音冷得象冰。

他没有多问半句废话,直接走到锅边,目光往下一扫。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饶是他心如铁石,此刻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后脑勺。

更让庄三儿感到窒息的是,那锅底下的灰烬里,并没有多少正经的柴火,反倒是厚厚一层的纸灰和还没烧尽的残卷。

他蹲下身,用刀鞘拨弄了一下。

那里面混杂着不知从哪家私塾抢来的书册,还有几幅被撕碎的字画,甚至还有记帐的帐本。

这些原本承载着教化与生计的东西,此刻全都被揉成一团,沾满了油渍和血污,变成了这锅汤的燃料。

“书卷当柴烧……”

庄三儿看着那堆黑灰,声音低得可怕:“这帮武安军……”

“都头……那……那边的帐篷里……”

另一名士卒声音颤斗着,指着营地角落里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帐篷。

那帐篷被封得很死,但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传出来的。

庄三儿提着刀,一步步走过去,一刀狠狠劈开了那厚重的门帘。

里面没有粮食,只有堆得象小山一样的烂骨头。

密密麻麻的牙印深深刻在骨头上,而在骨堆的最上面,甚至还散落着几件染血的小肚兜,和一个不知是谁家孩子戴的银长命锁。

那个银锁在昏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