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风起青萍之末(7 / 11)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8759 字 2个月前

的大事,扒了你们的皮!”

王贵骑着马跟在车旁,借着火把的光亮,瞥了一眼马车里那个不可一世的蠢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声音却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极其谄媚的调子。

王贵心中洞若观火:这哪里是去劳军,分明是送去的一头待宰羔羊。

庄三儿麾下皆是虎狼之师,刚经浴血,杀伐之气正盛。

此时将这不知死活、满口妄语的蠢物送去,无异于以肉投虎,何需旁人动手?

他自己便能寻出一条死路来。

只要借那武夫之刀斩了这“监军”,此前婴城自守、慢待先锋的种种罪责,便可尽数推诿于彭家,只推说是彭氏跋扈,吾等僚属受其胁迫,身不由己。

且除此耳目,吾与张昭方可毫无顾忌,以此钱粮城池为投名状,向新主求一份进身之阶。

是以,当骄其心志,捧杀此僚。

“哎哟,公子息怒。”

“这些贱民不懂事,回头我替您教训他们。不过公子,待会儿见了庄将军,您可得拿出威风来!咱们代表的可是刺史府!”

“那庄三儿虽然是将军,但毕竟是客军,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要是敢在您面前摆谱,那就是没把咱们彭家放在眼里!”

“威风?”

彭安愣了一下,随即挺起了那并不存在的胸膛:“那是自然!我叔父说了,我是去慰问他的!他得供着我!”

显然,先前在城门口,庄三儿逼跪一州刺史、羞辱彭玕的惨烈一幕,这蠢货压根就没见到,也没人敢告诉他。

在他那井底之蛙的认知里,这乱世中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骄兵悍将,和他乡下那些见到他就点头哈腰的县衙弓手没什么两样。

他一辈子窝在乡野横行霸道,只当这“刺史亲眷”的金字招牌便是免死金牌,却不知在这礼乐崩坏的世道,所谓的身份在明晃晃的横刀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对!就该这样!”

一直跟在另一边的张昭也凑了上来,一脸的“推心置腹”。

显然,他也知晓王贵心中所想。

“公子有所不知,这武人啊,最是欺软怕硬。您越硬气,他们越敬重您!”

“若是您对他客客气气的,他反倒以为咱们袁州怕了他。”

“而且……”

张昭故意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让彭安心痒难耐的诱饵:“听说那刘节帅富可敌国,那庄将军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您这次去,只要把官威立住了,那庄将军说不定早就备好了厚礼,就等着孝敬您呢!什么金银珠宝,那都不在话下。”

“真的?”

彭安的眼睛瞬间亮得象两盏鬼火:“金子?有多少?”

“那得看公子您的威风有多大了。”

王贵适时地补充。

“他要是敢不给面子,您就回来告诉使君,让使君参他一本!”

“好!好!”

彭安被两人一唱一和忽悠得找不着北:“本公子这就去教教那个庄什么三儿的做人!”

看着彭安那副不知死活的蠢样,张昭和王贵在马背上对视了一眼。

宁国军大营。

庄三儿正独自一人坐在大帐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磨刀石,正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磨着他那把横刀。

“沙——沙——”

磨刀声单调而枯燥,但在寂静的大帐里,却象是一下下刮在人的骨头上。

帐帘被人粗暴地掀开,一阵冷风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彭安带着张昭和王贵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彭安就夸张地捂住了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象是闻到了什么恶臭:“啧啧啧,这什么味儿啊?这是军营还是屠宰场?连点熏香都不点吗?”

他完全无视了帐内肃立的两排黑甲亲卫。

那些亲卫个个手按刀柄,面覆铁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得毫无感情的眼睛,正象看死人一样盯着他。

但这傻子根本没看见,或者说,他压根没把这些“大头兵”放在眼里。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座旁,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椅背上抹了一把,凑到眼前看了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哎哟,这灰……”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象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一样,当着全帐人的面,仔仔细细、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地把那把椅子擦了两遍,最后把脏了的帕子随手往地上一扔。

做完这一套动作后,他才径直往客座上一瘫,翘起二郎腿,甚至还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

“哎,我说那个庄……庄什么来着?这也太寒酸了吧?这茶怎么是冷的?”

“怎么连个伺候的舞姬都没有?我叔父可是让我来慰问的,代表的是刺史府的脸面!”

“你们就这么接待贵客?”

“沙沙——”

磨刀声停了。

庄三儿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死死盯着彭安,就象盯着一块已经腐烂发臭的肉。

“贵客?”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猛地把手中的横刀往桌案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