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的车轮无情碾过。
1987年10月19日,黑色的星期一,如期而至。
10月20日,市场持续恐慌,港股再度大跌。
10月26日,港股经歷“黑色的星期一”,创下全球股市歷史最高单日跌幅纪录。
方进新的世界彻底崩塌。融资盘被券商无情平仓,不仅本金灰飞烟灭,还倒欠下巨额债务。他试图寻找那个鼓动他加仓的“好友”丁蟹,对方却早已不见踪影,据说也亏得底掉,跑路了。
债主上门,银行催缴,原本还算体面的家庭瞬间陷入绝境。妻子惊恐的哭泣,孩子懵懂不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割著他的心。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那个陌生人的警告——“一旦鼓声停止”、“站在浪尖上的人” 悔恨、绝望、自我怀疑如潮水般將他淹没。短短数日,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眼神涣散,精神处於崩溃的边缘。
就在他走投无路,甚至萌生可怕念头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了他家租住的唐楼楼下。陈小虎带著两名神情精干的助手走了下来。
方进新透过窗户看到他们,以为是债主派来的人,惊恐地想要躲藏。但陈小虎已经礼貌地敲响了门。
“方进新先生?”陈小虎的声音平静,不带逼迫,“我们老板想见你。”
“你们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老板!”方进新隔著门,声音颤抖。
“一个月前,在香港交易所,有人劝过你减仓持现。”陈小虎淡淡道。
方进新如遭雷击,猛地拉开门,看到了陈小虎的脸,以及他身后轿车里,那个模糊却印象深刻的身影。
还是那间可以俯瞰维港的豪华办公室,但气氛与交易所的喧闹截然不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与深不可测的平静。叶瀟男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依旧璀璨但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的城市灯火。
方进新被带进来时,形容枯槁,衣衫褶皱,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恐惧以及一丝残留的不解。他的儿子方展博也被一同带来,孩子紧紧抓著父亲的手,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这个陌生而庄严的地方。
“坐。”叶瀟男转过身,示意他们坐下,亲自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
方进新嘴唇哆嗦著,接过水杯,却喝不下去。“你你当时说的是真的你早就知道” 话未说完,已是哽咽。
“市场有市场的规律,疯狂之后必然是毁灭。”叶瀟男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紧挨著父亲、眼神却带著超越年龄的审视看向自己的方展博,“我提醒过你,但你不信。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时代,这场狂欢,让太多人失去了判断。”
“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方进新双手捂住脸,肩膀耸动。
“债,我可以帮你还清。”叶瀟男的声音不高,却让方进新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为为什么?”方进新不敢相信天下有这种好事。
“因为我看中的,不是你现在失去的那些数字。”叶瀟男目光锐利起来,“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你在顺境中不失本分,在狂热中仍保留一丝对技术的关注(他曾是工程师),最重要的是——”他指了指方展博,“你有一个好儿子,眼神清亮,是个可造之材。”
方进新愣住,看向儿子。方展博也抬头看著父亲,又看看叶瀟男。
“这场股灾,是灾难,也是洗牌。无数人的財富化为乌有,但也意味著,一些真正有潜力、被错杀的东西,会浮出水面。
我需要人手,需要既有基本金融知识,又能从这场灾难中深刻吸取教训、保持冷静和忠诚的人,去帮我打捞、整理、鑑別那些『沉船遗骸』。”叶瀟男缓缓说道,“我看你,经歷过这一遭,该疯的也疯过了,该悔的也悔透了,若给你一个机会,当比任何人都懂得谨慎和风险的含义。”
他站起身,走到方进新面前:“替我工作。债务我处理,给你一份稳定的薪水,负责整理分析股灾后市场上一片狼藉的公司资料、资產信息。
你的儿子,”他看向方展博,“可以跟在我身边,我会给他提供最好的教育和见识,看他自己的造化。你们父子,不必再流落街头,担惊受怕。”
方进新呆呆地听著,巨大的衝击让他脑子一片混乱。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太快。但看著叶瀟男平静而充满力量的眼神,看著儿子依赖又期待的目光,想起过去一个月的噩梦他还有什么选择?又或者说,这简直是黑暗中唯一照进来的光。
他扑通一声,挣扎著要跪下,被叶瀟男一把扶住。
“不必如此。”叶瀟男道,“我帮你,也是用你。今后踏实做事,教好儿子,便是回报。”
“谢谢谢叶先生!谢谢!”方进新泪流满面,语无伦次。
叶瀟男对陈小虎点了点头。陈小虎会意,上前温和地引导方氏父子去办理相关手续,安排住处。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叶瀟男回到窗前。
救下方进新,是念其原本轨跡中的正直与悲剧,亦是惜才。而方展博这个在金融上有特殊天赋的少年,若能从小加以正確引导和培养,未来或许能成为自己商业帝国中,在金融领域独当一面的人物。
股灾如同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