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在极其脆弱的沙堆之上:他的资金链紧绷,依赖高周转和灰色交易;他的信用完全建立在短期利益和虚无縹緲的“运气”口碑上;他的生意游走在法律边缘,隨时可能因为货品问题、债务纠纷或警方扫荡而崩盘。而且,他膨胀的野心和偏执的性格,註定他不会满足於小打小闹。
很快,丁蟹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在他看来“遍地黄金”的领域——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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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灾之后,香港地產市场虽然也受衝击,但不同於股市的瞬间崩塌,地价楼价下跌相对滯后且幅度不一,市场上出现了大量急於套现离场或无力供款的物业,价格出现鬆动。
在丁蟹简单粗暴的逻辑里:房子总是要住的,香港地少人多,地產长远肯定好!现在便宜,买下来,等风头过了再卖,或者租出去,稳赚!
他开始拿著倒卖“水货”赚来的钱,加上又不知从哪儿忽悠来的资金,四处物色那些“急於出手”、“价格超低”的住宅单位、小型铺位,甚至是一些有產权纠纷或地段有瑕疵的“便宜货”。
他不懂评估,不看规划,全凭“感觉”和“价钱够不够低”,以及他那套“我够义气,原业主肯便宜卖给我”的歪理。
他的入场,进一步搅浑了本就混乱的灾后地產市场。一些真正有实力、有眼光如叶瀟男者,在冷静地挑选核心资產;而丁蟹这类人的出现,则推高了某些劣质或问题资產的价格,製造了虚假的“承接力”和混乱的信息,同时也埋下了更多的纠纷和地雷。
方进新在叶瀟男安排下,逐步安顿下来,开始接触一些基础的市场资料整理工作。某日,他在一份陈小虎团队收集的、关於近期异常活跃的“非传统”地產买家简报中,看到了一个熟悉得刺眼的名字和照片。
丁蟹。照片上的丁蟹穿著不合身的西装,正在某个地產中介门口指手画脚,意气风发。
瞬间,股灾前丁蟹的鼓动、暴跌时的绝望、家徒四壁的悽惶、债主逼迫的恐惧所有画面涌上心头。方进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手中的资料飘落在地。
“丁蟹”他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难以置信,“他他怎么还能还这么风光?!” 在同一栋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叶瀟男也收到了陈小虎关於丁蟹近期动態的更详细报告。他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丁蟹倒是命硬。”陈小虎语气带著一丝鄙夷和警惕,“走的全是偏门,运气好得邪门。他现在开始沾手地產,虽然都是些边角料,但以他的性格和做法,恐怕会惹出不少麻烦,也可能干扰我们的收购计划。”
叶瀟男手指轻敲桌面。丁蟹的“崛起”,在他预料之外,却也在人性与运数的无常之中。这种人,如同股市中的“噪音交易者”,其行为难以用常理推断,破坏性却不小。
“盯紧他。”叶瀟男沉吟道,“特別是他和哪些社团、钱庄、还有那些问题资產的卖家接触。注意別让他牵扯到我们看中的目標。另外”
他想到方进新,“暂时別让进新知道太多丁蟹的具体情况,免得他情绪再受刺激。等时机合適再说。”
“明白。”陈小虎点头,“还有,许大茂那边,听说他欠了『和兴』和另外两家钱庄不少钱,被逼得狠,好像也在打听丁蟹的门路,想跟著捞偏门翻身。”
“蛇鼠一窝。”叶瀟男淡淡道,“让他们自己搅和去。注意別让他们的脏水溅到我们身上即可。”
九龙油麻地一栋旧唐楼的二楼,原本是家经营不善的跌打医馆,如今门口歪歪斜斜掛上了一块新招牌——“蟹茂贸易公司”。字体粗俗,金漆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斑驳。屋里烟雾繚绕,混合著廉价雪茄、速溶咖啡和积年霉味。
丁蟹穿著紧绷的条纹西装,敞著怀,一只脚搁在堆满单据的办公桌上,唾沫横飞地讲著电话。许大茂则坐在对面稍显整洁的办公桌后,眯著眼,手指飞快地拨弄著一把老式算盘,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数字,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怨毒惶惑,多了几分精明算计和隱隱的亢奋。
这两个本应在股灾中彻底沉沦的货色,竟真如淤泥里的臭鱖鱼碰上了烂海草,搅和在了一起,还意外地生出几分畸形的活力。
他们的“合作”,始於一次狗咬狗的衝突,却意外发现了彼此的“互补”。许大茂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辗转打听到丁蟹这个近期在灰色圈子里“运气爆棚”的怪胎,想找他借点钱或寻条財路。丁蟹则正嫌身边跟班都是些没脑子的打手,需要一个能算帐、有点小狡猾的人帮忙打理越来越“复杂”的帐目和“商业计划”。
两人在庙街一家嘈杂的夜宵摊第一次“谈判”,差点因为互相试探和旧怨打起来。但几瓶劣质白酒下肚,在各自描绘的“发財大计”和“报仇雪恨”蓝图刺激下,竟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扭曲共鸣。
丁蟹看中许大茂那点算计能力和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油滑,以及他对叶瀟男深刻的恨意——这在他看来是“有骨气”、“不忘本”。许大茂则看中了丁蟹那近乎邪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