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韩表姨夫和表姨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有点不敢信。何雨水在旁边劝道:“姨,姨夫,叶领导是实在人,他说给六十,就值这个价。你们就收著吧。”
推让一番,韩家才忐忑又欣喜地收下了钱。叶瀟男让司机小伙和韩表姨夫一起,把两个柜子小心抬出来,放到吉普车后斗,用绳子固定好,两个陶罐也小心包上旧报纸垫好。
这事很快在不大村子里传开了。城里来的“领导”,“大价钱”买了韩家两个没人要的破柜子!好奇的村民渐渐围拢过来,有看热闹的,也有心思活泛的。
叶瀟男索性让何雨水跟村民们说开了:“我们领导喜欢这些有些年头的旧东西,老家具、老瓷器、旧书本字画都行,只要东西老,完整,价钱好商量。大家家里要是有,不妨拿来瞧瞧。”
这一下,村子像是开了锅。不断有人从家里搬出各式各样的东西:缺腿的桌子、散了架的椅子、裂了缝的水缸、豁了口的粗瓷碗、蒙著厚厚灰尘的旧箱笼、甚至还有锈跡斑斑的铁锅和农具。大多都是寻常百姓家用了好几代的日常物件,真正有收藏价值的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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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瀟男耐著性子,蹲在韩家院门外,一件件看过去。他眼力非凡,虽不专精於某一门类,但凭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一种对“老气”的敏锐感知,总能大致判断出东西的年代和大概的档次。他挑中了一个清中期青缠枝莲的民窑粥罐,虽然口沿有小磕,但画工还算流畅,青发色也正;又看中了一对清末红木嵌螺鈿的梳妆盒小抽屉,木质不错,螺鈿工艺虽不算顶级,但也精巧;还有一卷用旧蓝布包裹著的、品相完好的清末石印版《千家诗》,版刻清晰。
每看中一件,他便给出一个让村民觉得划算、但又远高於废品价格的钱数。村民们欢天喜地,觉得碰上了“冤大头”,殊不知这些东西在叶瀟男眼里,其文化价值和未来的经济潜力,远非眼前这点人民幣可比。他也收了几件民国时期的普通粉彩小碟、铜质帐鉤、锡酒壶等,价格都给得公道。
就在人群渐渐散去时,一个头髮白、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著眼镜的老者,拄著拐棍,慢慢踱了过来。他手里没拿东西,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叶瀟男收东西、付钱的过程。
等到叶瀟男这边暂时清净下来,老者才上前两步,咳嗽一声,开口道:“这位同志,是从城里来的?”
叶瀟男站起身,客气地点头:“老先生您好,是从北京城里来。隨便看看,收点老物件。” 老者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我看同志挑东西,不像是瞎买,有点章法。年纪轻轻,倒是对这些老旧物件有兴趣?”
叶瀟男笑道:“个人一点业余爱好,觉得老东西有老东西的味道,是歷史的见证。让老先生见笑了。”
老者摇摇头,嘆了口气:“这年头,还愿意看这些『四旧』东西的人,不多了。年轻人忙著赚钱,谁还理会这些。”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我家倒是有几件旧东西,放了多年,蒙尘已久。同志要是不嫌路远,可以去看看。就在村后头,半山腰上。”
叶瀟男心中一动,看这老者谈吐气质,不像普通农民,倒像是个旧式的读书人。“那就麻烦老先生带个路。”
老者姓陈,原是青石峪村的,年轻时在外读书,后来在县城中学教书,前些年退休回了老家。他的房子在村子后面地势稍高的坡上,也是石砌的,但院墙齐整,门口还有几级石阶,显得比村里其他房子多了几分清幽。
推开虚掩的木门,是个小小的院落,种著些常见的草,收拾得乾净。正房三间,光线有些昏暗,家具也都是旧的,但擦拭得一尘不染。堂屋正面墙上掛著一幅中堂,纸色泛黄,画的是一丛墨兰,笔意疏淡,旁边还有对联,字跡清雋。叶瀟男目光扫过,心中便是一凛。这画和对联的笔墨气韵,非同一般,绝非寻常乡村画匠所为。
陈老先生请他们坐下,让老伴倒了水,自己颤巍巍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捧出两个用旧锦缎包袱小心翼翼包裹著的东西。
第一个包袱打开,是一摞旧书,线装,蓝色书衣,纸是连纸,已然脆黄。最上面一本,书衣上题签《陶渊明集》,小楷工整。叶瀟男轻轻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扉页,一枚朱文藏书印赫然在目,印文是“xx堂陈氏珍藏”。他小心地翻了翻,是清中期一个不错的刻本,而且保存相对完好,除了自然旧色,並无严重破损虫蛀。
“这是先祖父留下的,几本诗集文集,我留了一辈子。”陈老先生声音有些低沉,“破四旧的时候,藏在灶膛里,才躲过去。现在我也老了,孩子们都在外地工作,对这些没兴趣。留在家里,怕哪天被虫蛀了,或者被不懂事的孙子毁了。同志若是真爱书之人,能让它们有个妥当的去处,我也就放心了。”
叶瀟男郑重地点点头:“老先生放心,我会妥善保管。”他仔细看了其他几本,有《李太白诗集》、《苏东坡文集》等,都是清刻本,有一定价值。
第二个包袱更大些,打开来,里面是一件瓷器。当那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