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万千。
百余年前,这里曾是列强爭逐的焦点,留下了许多异国风格的建筑,也刻下了民族屈辱与奋起的记忆。
而如今,它是一座充满活力的现代化都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歷下的泉水,到岱岳的山巔,到鲁城的圣殿,最后来到这胶澳的海边。”娄晓说,“我们这一路,像是走完了一个循环。水,山,文,海。”
“也是从內敛、厚重,走向开阔、融合。”秦淮茹补充道。
第二天,他们去探访了那座著名的栈桥。长桥探入海中,尽头是飞檐八角回澜阁。走在桥上,两侧皆是海涛拍岸,海风劲吹,衣袂猎猎作响。
回澜阁內有许多关於胶澳歷史的介绍,那些黑白照片和老地图,默默诉说著这座城市的过往。
他们还漫步在充满欧陆风情的老城区。起伏的街道两旁,是红瓦黄墙的德式、日式老建筑,庭院里伸出蔷薇花枝,咖啡馆和书店点缀其间,时光在这里仿佛慢了下来。
这与北望岛纯粹的自然风光和歷下、鲁城的纯粹中式风貌,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不同文化的痕跡,就这么叠在一起了。”秦京茹拍摄著一栋老建筑精美的窗欞。
“有时候,碰撞和融合,会带来新的生命力。”叶瀟男道。就像他们的北望岛,某种意义上,也是多种生活理念、文化背景融合后的新家园。
当然,到了胶澳,海鲜是绝不能错过的。傍晚,他们找到一家本地人推荐的海鲜大排档,就在码头附近。空气中瀰漫著海腥味和烹飪的香气。
刚出海的鱼虾蟹贝,简单清蒸或辣炒,便鲜美无比。就著清爽的啤酒,吹著海风,听著周围食客们用当地方言热闹地谈笑,这是一种极为生动、接地气的市井快乐。
夜幕降临,他们登上信號山公园。山顶的观景台,可以360度俯瞰胶澳。
一边是老城区连绵的红瓦屋顶,在夜色中静謐安详;另一边是新城区璀璨的摩天楼灯光,倒映在海湾之中,流光溢彩。海上的船只灯火如星,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这里的夜景,和香江又不同。”何雨水说,“香江是极致的繁华,这里是山海城的交融,更有层次感。”
最后一天,他们租了一艘游艇,出海绕行了一圈。
从海上回望胶澳,城市天际线在蓝天碧海间伸展,那座著名的“海中仙山”在雾靄中若隱若现。海鸥跟隨船尾飞舞,不时有鱼群跃出水面。
叶瀟男站在船头,任海风吹拂。齐鲁之行即將结束,从泉水到大山,从圣殿到海洋,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这片土地所承载的,不仅是壮丽的自然风光,更是层层叠叠、深厚无比的歷史文化记忆。这是北望岛无法给予的“根”的感觉。然而,北望岛给予的“翅膀”,又让他能自由地翱翔,从容地回望和思考这片根系。
“想什么呢?”妻子们围拢过来。
“想家。”叶瀟男微笑,“两个家。”
是的,北望岛是他们的家,是自由与寧静的彼岸。
而脚下这片辽阔、厚重、充满故事的土地,是他们的文化故乡,是灵魂深处的此岸。
有了此岸的深沉,彼岸的轻盈才不至於虚无;有了彼岸的超越,对此岸的回望才更加清晰和深情。
游艇返航,夕阳將海面染成金红色。齐鲁大地的山水长卷,在这一刻,温柔地合拢。
而他们的旅程,还远未结束。
自齐鲁返程,在北望岛休整数日,让岱岳的日暉与胶澳的海风在身心沉淀后,叶瀟男一家再度启程。
此次的目的地,是同样承载著厚重文明,气质却迥然不同的三晋大地——山西。
飞机划破长空,下方葱蘢的东南丘陵逐渐被一种更为苍茫、雄浑的黄色与褐色所取代,沟壑纵横,塬梁相间,仿佛大地裸露的古老肌理。
“这片土地的顏色,和齐鲁很不一样。”何雨水贴著舷窗,轻声说道。
“是啊,”娄晓娥翻阅著手中的资料,“表里山河』,古人这样形容它。外面是黄河环绕,內部是太行、吕梁等山脉分割出的一个个盆地。地理上的封闭与独立,或许也造就了这里独特而坚韧的文化性格。”
飞机降落在晋中盆地的主要空港。一股乾燥而带有尘土气息的风迎面而来,与海岛湿润、齐鲁温润的气候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让人精神一振。
他们依旧选择了低调的出行方式,一辆经过改装、適合长途的商务车,载著七人驶向此行第一站——晋商的摇篮,那座被誉为“龟城”的古老县城。
车子並未直接驶入那座名声在外的古城,而是在其外围一座经过精心修缮、融合了现代舒適与晋中民居特色的院落式酒店停下。青砖灰瓦,高耸的砖雕照壁,宽阔的庭院里甚至有一方小小的戏台。
厚重的木门、精致的垂花门楼、冬日取暖的砖炕虽已改造,无不透著晋中建筑特有的沉稳与讲究。
放下行李,天色尚早。他们不急於进入核心景区,而是先登上了古城一旁的城墙。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