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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闽地山海交响的涛声归来,北望岛温润的海风仿佛还带著武夷岩茶的岩韵与鼓浪屿的琴声。
休整数旬,让三坊七巷的厚重文脉、刺桐古港的万国帆影、武夷丹霞的碧水茶香、鷺岛特区的清新风华在胸中沉淀、交融后,叶瀟男与妻子们的目光,投向了那片位於华夏版图东北端、被白山黑水所环抱、歷史脉络独特而雄浑的土地——辽寧。
摊开东北舆图,叶瀟男的手指沿著辽河蜿蜒的轨跡、渤海与黄海漫长的海岸线、以及那如巨龙般横亘的燕山余脉游走。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他低声吟道,目光沉静而辽远,“如果说江南是水墨诗篇,岭南是海洋乐章,蜀中是安逸天府,那么辽寧,呈现的將是一幅在严酷自然与歷史激盪中淬炼出的、雄浑、豪迈、而又饱经沧桑的壮阔画卷。
这里是红山文化的曙光之地,是燕秦汉唐的东北边陲重镇,是契丹大辽的兴起之域,是女真(满)族两次入主中原的『龙兴之地』,更是近代百年风云激盪、工业崛起的『共和国长子』其歷史层积之复杂,文化交融之剧烈,在华夏诸省中罕有其匹。”
何雨水带著好奇与一丝凛然:“听说那里冬天很冷,但夏天很美!有故宫,有大海,还有重工业”秦京茹检查著她的设备:
“辽河平原、海岸线、长白山余脉、工业遗蹟、满清故跡光影对比一定强烈。”
秦淮茹含笑:“公孙氏辽东割据、慕容氏三燕风云、隋唐征高句丽、明清兴衰更替歷史烽烟密集。纳兰词、曹雪芹祖籍,文脉亦深。”
娄晓娥沉稳点头:“农耕、游牧、渔猎文明交匯前沿,近代被迫开埠与自主图强的矛盾交织,工业文明遗產丰厚,转型阵痛与重生希望並存,极具观察价值。”王冰冰提醒:“辽寧地域南北跨度大,气候差异显著,辽南沿海温和,辽西北乾燥寒冷,且季节变化剧烈,需备足適应不同气候的衣物药品。”
索菲亚兴趣浓厚:“典型的边疆与走廊地带,多种族群、文化、政治势力反覆拉锯与融合的舞台,近代东亚地缘政治衝突的焦点之一,从传统到现代转型的剧烈样本。”
於是,在一个秋高气爽、天宇澄澈的九月清晨,湾流飞机再度启程,向北,掠过华北平原的苍茫,很快,下方出现了绵延的燕山山脉与逐渐开阔的辽河平原。
大地色彩变得更为深沉、丰富,墨绿的林带、金黄的田野、银亮的河流、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深蓝色海平面,构成一幅饱和度极高的油画。
“看,那条大河,就是辽河了。”娄晓娥指著舷窗下如银色缎带般铺展的水系,“辽寧,取『辽河流域永久安寧』之意。这条河,是辽寧的母亲河,也是歷史上农耕与游牧文明的重要分界线与交流通道。”
飞机降落在盛京(瀋阳)桃仙机场。一股乾爽、清冽、带著北方秋季特有草木气息与些许工业尘霾味道的空气,瞬间涌入机舱。与南方温润黏稠的气息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开阔、硬朗、直接的北方气息。
“空气好清爽!有点凉,但很提神。”何雨水深吸一口,打了个小小的寒噤。
“是松柏的香气,是成熟庄稼的味道,也是这片黑土地厚重呼吸的气息。”叶瀟男微笑,“『一朝发祥地,两代帝王都』,我们且从这座『盛京』开始,触摸辽东的歷史脉搏。”
他们驱车进入市区,街道宽阔笔直,建筑方正大气,行道树多是挺拔的白杨或松柏,透著北方的规整与力度。他们下榻在瀋阳故宫附近一家酒店,便於探访这座关外紫禁城。
辽寧之行,自然从这座清王朝的肇兴之都——瀋阳故宫开始。
其规模虽不及北京故宫,但布局紧凑,风格独特,融合了满、汉、蒙、藏等多民族建筑艺术特色。
步入大清门,穿过崇政殿前广场,一种与北京故宫迥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北京故宫体现的是中原皇权鼎盛期的恢宏与森严礼制,而瀋阳故宫则更多地保留了满族政权早期崛起时的质朴、雄健与实用主义色彩。大政殿与十王亭的“帐殿”式布局,明显带有游牧民族行军议政大帐的遗风;
凤凰楼高耸於台基之上,是当时盛京城的最高点,兼具瞭望与居住功能;清寧宫等后宫建筑则保留了满族“口袋房、万字炕、烟囱矗立在地面上”的居住特点,萨满祭祀的索伦杆依然矗立院中。
“这里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崛起於白山黑水间的渔猎民族,如何在学习吸收汉文化的同时,顽强保留自身特质,並最终以此为基地,入主中原。”
叶瀟男在十王亭前驻足,想像著清初八旗贝勒议政的场景,“瀋阳故宫,是满汉文化交融初期最生动的標本。”
他们仔细观看了宫廷原状陈列与丰富的文物展览,特別是那些带有浓郁满蒙特色的服饰、兵器、仪仗、生活用具。
何雨水对色彩鲜艷的八旗鎧甲和格格服饰很感兴趣,秦京茹则捕捉著建筑光影与细节装饰(如琉璃瓦、木雕)中的独特美感。
“与北京故宫的『礼』不同,这里更突出『武』与『家』。”秦淮茹评价,“体现了清初统治者『马上得天下』的尚武精神,以及对家族(爱新觉罗氏)与八旗制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