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嫵没理会,她专心带孩子,散学后会带孩子们吃好吃的,再送回铂悦尊邸。周京淮几乎不加班,看得出来,他对小澜安是上心的。
周五,天空雾蒙蒙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叶嫵特意提前出门,生怕堵车,四点的时候她赶到了园里,但是只有倾城在,老师说周澜安被他爸爸接走了。
叶嫵一怔——
周京淮不会只接澜安、不接小倾城,她以为澜安是磕碰到了,想过去铂悦尊邸看看。
坐到车子里,小倾城一直闷闷的,等到叶嫵要发动车子,小傢伙才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什么叫免疫系统疾病?”
叶嫵掉头看著小倾城:“谁告诉你的?”
小倾城的小脸蛋,带著几分沮丧,她咬著红润的小嘴说:“今天下午周澜安流鼻血了。爸爸赶过来带澜安去医院,他和老师悄悄说的,我躲在一旁偷偷听的。”
小倾城快要哭了:“老师说,周澜安再严重,就要休学了。”
叶嫵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但她还保有一分理智,不能嚇到倾城,於是她挤出一抹微笑:“不会的,澜安不会有事的,澜安有爸爸保护,不会有事。”
小倾城半信半疑。
叶嫵先將小倾城送回家里,陈太太看她神情知道出事儿了,正想追问——
叶嫵轻轻摇头:“我去一趟医院。”
说完,她撑著黑伞走出別墅。 坐到车里,她直接拨了电话给周京淮,等手机接通了,她哑声问他:“周京淮,澜安在哪里?他在哪里?”
不等周京淮发声,
叶嫵声音,陡然激烈了几分:“周京淮你还准备瞒我多久,还准备瞒我多少事情?现在,我想知道澜安在哪里,我想知道我的儿子在哪里!”
秋雨缠绵,细密打在挡风玻璃上。
叮咚,叮呼…
手机那头,传来周京淮哑透了的声音:“华济医院。”
周末堵车,一路红灯。
叶嫵赶到医院,將近七点了。
她走进儿童病房区时,感觉四周都是魑魅魍魎,这种阴森可怕的感觉,已经几年不曾有过了。
病房,宽敞明亮。
小澜安睡在乳白色的床上,小脸微微苍白,小手放在枕侧握得紧紧的。
叶嫵缓缓走到小床前,她半蹲下身子握住澜安的手,小小的手掌背后,有著打点滴的针孔,若是仔细地看,其实有不少陈旧的针孔。
可是,她一直没有发现。
她算什么妈妈!
叶嫵掉下了眼泪,但是她很快就擦掉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哭泣,万一澜安醒了看见害怕怎么办?
她一直看著澜安,一直苦苦压抑著。
许久,她才轻轻起身,走向了周京淮。
他站在落地窗前,面容写满了痛楚,而他的背后,是秋雨缠绵,是整个黑夜的潮湿。
两人靠得很近,叶嫵需要仰头才能看他——
周京淮面容深刻。
驀地,叶嫵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打完,叶嫵全身都在颤抖,澜安是她的命啊。
她恨极了周京淮,她用压抑至极的嗓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隱瞒我?你再婚是为了脐带血吗?可是非同父同母能用的机率只有一半,万一不配型呢?你让澜安怎么办?你要让他在绝望中等吗?”
周京淮眸子,比夜色浓稠。
半晌,他喉结轻滚两下:“真想知道吗?我告诉你原因。”
说完他盯著她的眼,慢慢地除下了黑色皮手套,將衬衣扣子解开,他把一条残败的手臂完全展示在叶嫵面前,那块块血肉堆叠起来的手臂,残败丑陋,没有一处肌肤是完整平滑的,看著触目惊心。
周京淮轻轻抬了下,自嘲道——
“它甚至不能正常使用。”
“叶嫵,这样的周京淮凭什么叫你生孩子,凭什么让你陪我耗尽一生一世?我不是不想救澜安,我是更加愧对你,若是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条命,换澜安一条命。”
叶嫵仍在震惊之中。
良久,她伸出手,颤抖著碰触那丑陋的伤痕,脑海里驀地滑过一些破碎的记忆。
高速路上,黑色车子,她与小倾城坐在后面。
车祸的瞬间,她晕了过去。
叶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那次车祸吗?”
周京淮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臂,將叶嫵轻轻地揽入怀里。
一直到现在,一直过了三年,他终於能拥著她体会劫后余生的感觉,终於能体会失而復得的感觉,他才终於释放掉那年的恐惧。
周京淮不轻易落泪,此时,眼角有著泪光。
叶嫵脸蛋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著男人胸膛,她的手里紧攒著那条残败的手臂,她心情潮湿、复杂得无法形容。
这一刻,爱恨交织缠绵。
叶嫵终是控制不了,她的脸紧紧埋在他的怀里,她的手掌握成拳用力地砸著他的心口,她语无伦次地说著那些话——
“周京淮,我恨你!”
“为什么不让我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