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长而去。
黑色的鞋油,洒了一地。
就像三毛那颗,再次被染黑的心。
万界观众的怒火,刚刚平息了一点,瞬间又被点燃了。
“畜生!一群畜生!”
“这还是人吗?欺负一个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世界里,穿得越光鲜,心就越黑!”
画面一转。
三毛又去拜师学艺,想学一门手艺糊口。
他拜了一个木匠为师。
他以为,只要自己勤快肯干,总能学到东西。
可所谓的“师父”,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劈柴,挑水,洗衣,做饭……所有最苦最累的活,都是他的。
而师父自己的儿子,却在一旁吃着糖葫芦,看着他干活。
只要三毛稍有不慎,打翻了水桶,或是劈错了木柴,换来的,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
鞭子,棍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晚上,他只能睡在冰冷的柴房里,盖着薄薄的稻草。
而师父一家,却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
他饿得受不了,去厨房偷拿了一个冷馒头,被发现后,又被打了个半死。
“反了你了!小杂种!还敢偷东西!”
师父的怒骂,和拳脚一起,落在他瘦弱的身体上。
“这他妈是学艺?这他妈是坐牢!”
“师父?我呸!他也配?这分明就是个奴隶主!”
“举报了!必须举报!这是非法雇佣童工,外加虐待!”
“楼上的,你跟一个已经烂到骨子里的世界,讲法律?”
“我……我看不下去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这个孩子……”
万界的弹幕,已经从愤怒,渐渐转向了无力和绝望。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三毛,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每一次,都带着一丝希望。
每一次,都被现实,碾得粉碎。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三毛参军的场景。
或许,他是为了那身军装,看起来很威风。
或许,他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
又或许,在他小小的内心里,还存着一丝“保家卫国”的天真念头。
他穿上那身不合身的军装,拿起了比他还高的枪。
他以为,军队,总该是一个讲纪律,讲正义的地方了吧?
然而,他看到的,是军官们克扣军饷,倒卖军粮,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
而底层的士兵们,却连饭都吃不饱,穿着破烂的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看到的,是老兵对新兵无休止的欺凌和霸压。
他看到的,是面对敌人时的懦弱无能,和欺压百姓时的耀武扬威。
他所到之处,皆是地狱。
他所见之事,皆是黑暗。
画面中,三毛站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周围是残垣断壁,和散落的尸体。
他茫然地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点光。
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麻木。
他的意难平,是生错了时代。
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那么可笑。
天幕之上,画面最终定格。
瘦小的三毛,穿着那身空荡荡的军装,站在尸骸遍野的战场上。
他的背后,是断壁残垣。
他的脚下,是焦黑的土地。
他的眼中,是无尽的麻木与空洞。
整个万界,死一般的沉寂。
先前那滔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无力。
压抑。
极致的压抑。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观众的咽喉,让他们喘不过气。
“结束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弹幕上才飘过这样一句。
“他……最后怎么样了?”
“不知道,历史没有记载,他只是那个时代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尘埃……呵呵,他明明那么努力地想活下去啊!”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凭什么?这到底是凭什么啊!”
弹幕再次爆发,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夹杂着浓浓的绝望和悲怆。
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