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看了鱼干的样品后点了点头,说成色不错,但他们厂才百来号人,用量太小,一个月顶多要个几十斤,陈业峰客客气气地留了联系方式,说量小也能送,积少成多。
接下来是个化工厂,采购主任倒是挺感兴趣,但说年底了经费紧张,要等过了年才能定,陈业峰照样留了样品和联系方式,说过完年再来拜访。
又找一家食品加工厂,规模不小,有三百多号工人。
食堂的采购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干脆利落、不绕弯子,看货也仔细得很。
她把陈业峰带来的鱼干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靓仔,你这个鱼干挺不错的,不齁咸,肉质还紧实,比我们之前买的那个强多了。你们这个怎么卖?先报个价,我看看合不合算。”
陈业峰报了价,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同志就抬价,也没有因为第一次打交道就压得太低。
女人想了想,说价格可以接受,但要先试一批货,看看工人们的反应。
双方当场就敲定了第一批试单的量。
从食品加工厂出来,陈业峰心里有了底。
证明这个路子走得通,问题不是货不好,是没找对人。
李海涛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总算是碰上了识货的。”
赵广山也是长吁一口气,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下午又跑了几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霉运走光了,接下来还挺顺利的。
虽说。
有的还是卡在价格上,有的说要先打报告、等批示,磨磨唧唧的。
但一路跑下来,也谈下来两三家,其余几家虽然暂时没有确定,但都表示有兴趣,留了样品和联系方式,先送一批过来试试。
虽然没有全部谈下来,但这一天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陈业峰的预期。
光是食品加工厂还有那几家,每个月的稳定供货量加起来就不是个小数目,够他们消化掉不少鳀鱼干了。
跑了大半天,看到路边正好有卖凉茶的。
陈业峰就花钱买了几杯凉茶,几人坐下来歇歇脚。
一边喝着凉茶,一边聊着天。
“阿峰,我能帮的就只能到这里了,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
“赵哥,今天这份情意我记下来了。以后用得着我们几个的地方,随时开口。”
“哎,说这些干啥,我跟老王是老乡,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行了,我啥也不说了。”
当天晚上,陈业峰又请赵广山吃了一顿饭。
那人特别实在,也很好相处,一顿饭而已,也是应该请的。
酒足饭饱,赵广山赶回厂里,跟陈业峰他们道了别。
陈业峰拉着他的手又谢了一遍,赵广山连连摆手,说没帮上什么大忙,反倒是蹭了好几顿饭,不好意思的应该是他。
两人互相客气了几句,赵广山便匆匆往厂里走了。
羊城的夜色迷人,闪烁的霓虹灯像是这个城市不眠的眼睛。
几人回到招待所。
王运连率先坐在床边,把鞋脱了,露出磨出了水泡的脚后跟,拿针挑破后涂了点药膏。
李海涛则是趴在桌上,把今天跑过的每一家工厂的情况都记在小本子上,字迹看起来有些潦草,但条目还是很清楚。
陈业峰去水房洗漱完后,坐在一旁的床上,点了一根烟,把自己考虑很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现在羊城这边的线总算是也有初步的样子,但这里离海城几百公里,我不可能亲自过来跑…”陈业峰看向两人。
“李师傅,王师傅,羊城这边的业务,我打算交给你们俩来负责。”
他把烟灰弹进桌上的搪瓷烟灰缸里,看着两人,语气不急不缓,“你们常年跑粤省这条线,羊城这边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顺路带货比专门跑一趟划算得多。而且这几天跑下来你们也看到了,这边的工厂对鱼干有实实在在的需求,差的只是有人去跑、去对接。
你们俩有这个便利,也有这个本事。但是合作方式,我得让你们自己选。我给你们三个方案,你们看哪个适合你们。”
他继续说道:“第一个方案,你们帮忙给我代销,就是我给你们一个底价,你们自己去谈售价,高出底价的部分全部算你们的提成。这个方案赚多赚少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谈的价格越高,你们拿得越多。运输费用我这边出,货我负责供。”
“第二个方案,就是底薪加提成。我每个月给你们固定的底薪,然后每销出去一斤,再额外给你们提成。这个方案稳定,不管谈多谈少,你们都有保底的收入,提成是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