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仓号破开晨雾,一路朝斜阳岛方向航行。
到达斜阳岛附近海域的时候,天色彻底大亮,连日阴雨散尽,碧海如洗,万里无云。
海风拂在脸上,带着雨后大海独有的清甜味,让人浑身舒畅。
一路行船,陈业峰没有直奔过来,也是一边作业,一边赶路,所以天亮才到这边。
沿途特意放慢船速,顺着沙底海域,断断续续拖了几网。
春雨换水之后,近海小货格外活跃。
每一网起上来都不落空。
麻虾、梭子蟹、斑节虾,还有花螺……
虽算不上大丰收,但鱼虾蟹样样齐全,满满当当攒了小半舱,足够回本,还能赚一笔、
“开春春雨过后的海,就是比冬海肥,随便拖几网都有货,闷在家里半个月,总算闻到海味了!”
“阿财叔,你看看这只梭子蟹好肥。”袁小六蹲在甲板上帮忙分拣,把那些鱼获分开装筐,动作还不太熟练,但贵在勤劳。
他第一次正经跟着出海赶春汛,看着这些上岸的海货,心里又新鲜又激动。
“小六,你那只不肥,这只才肥。这种钳子上有蓝点,这种肉最厚。”阿财拎起一只螃蟹给袁小六看,“你那种壳上带花纹的,肉要嫩一些,但没有这种肥。”
袁小六当即点点头,认真的看了看,把阿财说的那些区别全都记在脑子里。
陈业峰把分拣鱼获的事,交给阿财跟小六,他开着船往前方走。
就这样,走走停停,到了天亮,他们才到达斜阳岛海域附近。
“阿峰,咱们是来捕小管鱿鱼的吗?”阿财还以汛期到了呢。
陈业峰握着船舵,目光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斜阳岛礁盘,轻声开口:
“不着急,到时候上岛问问我大舅他们再说,咱们现在要去别的地方,等返回上岛再问问小管鱿鱼的汛期。”
小管鱿鱼的汛期有没有到来,问下大舅他们就知道了。
这次带他们过来,陈业峰就想看看鱿鱼汛期到底有了没有,后面好备足网具,把装备弄好,做好捕捞小管鱿鱼的准备。
还有一个主要目标,是想过来捕捞濑尿虾的。
濑尿虾就是皮皮虾,学名叫虾姑。
那东西一受惊就射水,跟小孩尿床一样,所以他们本地人都叫它濑尿虾。
每年四月份,母皮皮虾带满膏,膏虾是开春最值钱的硬货!
每年春雨过后,都会有短暂的海虾鱼汛。
至于能不能赶上,那就全凭渔民的运气。
寻常海域濑尿虾不多,都是零散货,可碰不可求。
斜阳岛礁石区偶尔能捞几只,但也不成规模。
但是在斜阳岛附近的一片海域,会有不少海虾,其实是这种濑尿虾特别多 。
“阿峰,那咱们去哪?”阿财忍不住问道。
听到阿财的问话,袁小六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其实,他也想问,可他不敢问。
不过,他爹,还有他姐早就交待过了,让他上船后,少说话,多做事。
该问的才问,不该问的别问。
陈业峰调转船头,朝着斜阳岛西南方向驶去,海面波纹缓缓推开。
“咱们现在去燕子岭。”
听到“燕子岭”三个字,阿财愣了愣,眯眼望向海面:“那是什么地方?去年咱们在这边捕鱿鱼,应该没有去过吧?”
他都没有想到,阿财竟然还有秘密基地。
“去年没去过,那地方有点偏,谁没事去那。”陈业峰淡然说道。
那片湾子藏货,就是太远,一般渔民不爱去。
燕子岭不是山,是斜阳岛西南外侧,三座狭长小岛首尾相连、弧度弯曲。
远远望去像一对张开收拢的燕子尾翼,当地人祖祖辈辈都叫它燕子岭海湾。
这片海域,是外公生前的私藏老渔场。
外公年轻时是斜阳岛老牌渔业队长,跑海一辈子,摸透了整片北部湾的海况、暗流,以及鱼汛。
前世陈业峰年少时,外公常带着他跑这片海域,手把手教他认潮、认水色、认渔场。
曾经他经常外公说一句话:春雷落、春雨停,燕子岭湾底藏虾群。
春雨搅动底层海水、盘活淤泥养分,浅湾稳水、避风、浮游生物暴涨。
每到四月开春,别处虾群零散,唯独燕子岭,会攒聚一大批麻虾、膏濑尿虾。
普通沙地留不住大虾,水浪太大,食物也少得可怜,海虾根本不喜欢那种地方。
虾最喜欢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