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一日的清晨。
希尔薇娅觉浑身发冷,这是被气的。
她穿着睡衣,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手里攥着那张昨天深夜送来的绝密电报,已经在房间里转了第三十圈。
这张薄薄的纸,现在在她手里烫手无比。
“皇兄你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皇室之耻!”
希尔薇娅终于忍不住了,她砰的一声把电报拍在梳妆台上,震桌上的东西都跳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糟糟且一脸怨气的自己,开始了新一轮的自我辩论和对远在帝都的皇兄的声讨。
她在心里骂着远在帝都贝罗利纳的皇太子威廉,平日里装一副人畜无害、温文尔雅的模样,说什么最疼爱妹妹,说什么不想让皇室的婚姻变成政治的筹码
结果呢?
这一刀背刺来比谁都快!
什么叫“为大婚造势”?
什么叫“展现帝国皇女与青年功臣的良缘”?
这分明就是把她打包好了,系上蝴蝶结,直接送到了李维的床上!
最可气的是,皇兄自己为了在帝都搞政治平衡,为了不让各大派系因为王妃的人选打起来,硬是拖到了快三十岁还没订婚。
他自己是个光棍,却急吼吼地要把妹妹嫁出去?
“你都没有订婚,先给我订婚上了?!你这是卖妹求荣!你是怕李维造反吗?你是怕他在金平原真的当了土皇帝,所以赶紧用我这个所谓高贵的皇女去当锁链,把他拴在皇室的战车上?”
希尔薇娅越想越气。
虽然她很喜欢李维,甚至在很多个深夜里,看着那个男人在灯下工作的侧脸时,心里也会冒出一些旖旎的念头。
但“我自己想嫁”和“被哥哥命令去嫁”,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是爱情,后者是交易!
而且,最让她感到恐慌的,不是这桩婚事本身,而是——
希尔薇娅猛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个精致的银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合影。
那是在拉法乔特皇家学院的时候,她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她站在中间笑象个傻瓜,李维站在左边一脸无奈又宠溺,而可露丽站在右边,笑恬静而体,眼神里满是对她们这两个麻烦精的包容。
可露丽
这个名字象一根刺,瞬间扎破了希尔薇娅刚才所有的愤怒,剩下的只有象潮水一样涌上来的心虚和愧疚。
希尔薇娅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怎么这个时候来添乱啊!!!”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那种默契是存在的。
李维是她们共同的内核,她们是李维的左膀右臂。可露丽为了李维,为了这个公署,付出了多少?
那个洛林家大小姐,现在为了省下一笔运费能跟奸商吵三个小时;
为了配合李维的粮食战争,她在宴会上哭丧着脸演戏,把嗓子都哭哑了。
如果这时候,一道冷冰冰的皇室敕令下来,宣布希尔薇娅和李维订婚。
那可露丽算什么?
管家?
秘书?
还是一个被用完即弃的筹码?
虽然希尔薇娅很不介意三个人在一起,但是这封电报来太突然了,打破了她一切的节奏。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答应。”
希尔薇娅从地毯上跳起来,重新拿起那封电报。
“至少至少不能表现那么高兴!我要抗议!我要让皇兄知道,本皇女不是那么好卖的!”
但她心里另一个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了吧希尔薇娅,你抗议有什么用?
这是国家意志!
而且,你敢看着李维的眼睛说你不愿意吗?
你不敢!
你甚至在窃喜,你只是觉对不起可露丽。
“啊啊啊!烦死了!”
希尔薇娅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银发,最后只能把那封电报塞进了一本厚厚的小说里,仿佛那是偷来的赃物。
只要看不见,这件事就不存在一样。
半小时后,公署的小餐厅。
今天的早餐是金平原特色的烤面包配牛奶燕麦粥,还有从林塞大区运来的熏肉。
可露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裙,头发盘一丝不苟,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记事本和几份报表。
她一边优雅地切着熏肉,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即将到来的法兰克之行的预算。
“法兰克那边的物价最近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