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年龄去参军,去给皇帝卖命。
“而我,有了机会念书,抓住了一切能往上爬的机会,变成了你们口中的那个冷血的、精于算计的建制派官僚。”
李维摊开手。
“这就是我来时的路不够光彩,也不够浪漫。
“现在,我想问问你们。”
李维把身体前倾,看着皮埃尔,看着勒内,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在我的这段经历里,在你们这几天的观察里,甚至是在那两篇我发表在金平原报纸上的文章里你们看到了什么?
“别跟我说那些政治术语,就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我看到了愤怒。”
皮埃尔率先开口,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
“图南先生,我在您的文章里读到了愤怒!那是对贵族、对那些尸位素餐的统治者的愤怒!您在金平原做的那些事清丈土地、打击高利贷、创建基建兵团虽然手段是官方的,但内核是是对底层的一种补偿
“但是!”
皮埃尔话锋一转,声音变尖锐。
“这种愤怒被您包裹起来了!
“您把它包装成了为了皇帝的荣耀,包装成了国家利益!
“您把那种原本应该属于人民的自发力量,变成了巩固那个腐朽帝国的砖石您是一个矛盾体,您用最先进的理论去维护最落后的制度!”
“没错!”
勒内也大声喊道,他挥舞着拳头,因为激动而脸红。
“你明明知道那个胖子为什么会死!是因为那些资本家没有受到监管!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私有制!但你在金平原做了什么?你虽然打击了贵族,但你又扶持了新的国家资本!你创建的那些农业公司,那些工厂,依然是在压榨工人,只不过换了一个老板,这个老板变成了国家!”
“你说对。”
李维没有任何辩解,他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
“这就是我要进行的自我批判。”
于是,李维伸出一根手指。
“我承认,我是那个腐朽帝国的维护者。
“我承认,我现在创建的这套体制,依然带有剥削的性质。
“甚至可以说,我在利用那些农民和工人的血汗,去浇灌那个名为奥斯特帝国的机器。”
全场哗然。
没人想到他会承认这么干脆。
“但是,为什么?”
李维反问。
“让我们来讨论一下,为什么我必须这么做?
“同学们,你们觉,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充斥着魔法、炼金术的圣律大陆上,凡人那群没有魔法天赋、连火球都搓不出来的普通人,靠什么活下去?”
李维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希尔薇娅。
“那位是皇女殿下,她是高阶施法者!甚至不用吟唱,她一个人,如果不计后果地释放魔力,可以轻易摧毁一只全副武装的步兵连队。
“而在法兰克,在奥斯特,在阿尔比恩,象她这样的人,或者比她弱一点但依然能用一个眼神杀死普通人的超凡者,有多少?
“成千上万。”
李维的声音变低沉。
而希尔薇娅面对众人的视线,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倔强地回了过去,不象个皇女,象是个学校里的捣蛋鬼。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这就是世界的逻辑
“力量决定地位。
“贵族之所以是贵族,不仅仅是因为血统,更是因为他们拢断了魔法资源的传承。
“魔法,是过去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公。”
李维站了起来,走下讲台,他走进了人群中。
“我们想要平等,想要尊严可是如果对面一个火球砸过来,你所有的理论,所有的尊严,都会变成灰烬。
“那么,什么东西能对抗魔法?”
“枪炮?”
一个年轻人试探着回答。
“对,枪炮。”
李维点头。
“但不是那种老式的火绳枪,也不是那种昂贵的附魔武器。
“是对抗魔法的唯一解药
“是工业!
“是一条年产百万支步枪的流水线,是能够把钢铁像面团一样揉捏的水压机,是能够把几百万人组织起来象一个人一样行动的总体战体制。”
李维停下脚步,看着勒内。
“你刚才说我扶持国家资本,说我在压榨工人。
“是的,我在压榨。
“因为我们需要积累。
“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那些原本分散的、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