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现在还有些紧张。”
“紧张是对的。”
李维看了一眼那些法兰克人。
“因为接下来的旅程,比在卢泰西亚要重要多。
“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不是金平原,不是那个我们可以说了算的大区。
“我们要去的是贝罗利纳。
“是奥斯特帝国的帝都,是整个大陆权力的心脏,也是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大脑。”
李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贝拉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金平原大区虽然很大,但在帝国政治版图中毕竟是地方。
而在帝都,那里有皇帝陛下,有宰相,有军事贵族集团,还有无数想要在混乱中分一杯羹的政治投机客。
带着这么一支庞大的法兰克代表团进入帝都,就象是把一群绵羊带进了狼窝。
虽然名义上是盟友,但想吃羊肉的狼,在帝都可不少。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贝拉挺直了腰杆。
“为了法兰克,就算是狼窝,我也闯一闯。而且我相信有您在。”
“我只能保证你们不被非法吃掉。”
李维纠正道。
“至于合法的剥削,那是你们必须要交的学费。”
“那也比亡国要好。”
贝拉回答很干脆。
这时,理乍得走了过来,他穿着军服,手里拎着头盔。
“图南,该上车了。刚才收到前方的电报,虽然还没发现异常,但为了防止有人在半路上动手脚,我们要严格按照时刻表运行,不能晚点哪怕一分钟。”
李维点点头。
“登车。”
一声令下,站台上的人群开始有序地流动。
希尔薇娅并没有急着上去,她站在车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虽然只待了短短两个月,但这里发生的事情比她在金平原待两年还要精彩。
“怎么?现在开始舍不了?”
可露丽在她身后推了一把。
“快上去吧,我的执政官大人等到了帝都,有你忙的,听说枢密院那帮老头子已经准备好了几百个问题要请教你。”
“哼,让他们来!”
希尔薇娅撇撇嘴,抓着扶手跳上了车。
“本皇女现在可是有实战经验的!”
随着最后一名随行人员登车,站台上的士兵开始撤除警戒线。
蒸汽电单车的烟囱里喷出了浓重的黑烟,活塞开始缓慢推动连杆。
呜——!
汽笛声响彻车站。
李维站在车厢的尾部平台上,贝拉站在他身边。
两人看着逐渐后退的站台。
这里没有送行的人群,只有几个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和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士兵。
这种冷清,反而让李维觉很真实。
“嘿——!”
就在列车刚刚激活,速度还没起来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呐喊。
声音是从车站外围的一根高耸的信号旗杆上载来的。
李维和贝拉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那根离地足有十迈克尔的铁制旗杆顶端,爬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戴着一顶歪歪斜斜的帽子,手里并没有拿什么旗帜,而是紧紧抱着冰冷的铁杆。
是勒内。
那个曾经想要愤怒质问李维的年轻人,那个总是冲动地想要用鲜血换取明天的热血笨蛋。
此刻,他在风中摇摇晃晃,象是随时会掉下来。
但他没有退缩。
他看到了车尾平台上的李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不,是唱了出来。
“我必须,我必须离开这个小镇”
歌声随着风飘了过来,虽然有些走调,虽然被火车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半,但依然清淅地传到了李维的耳朵里。
李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首奥斯特的民谣。
《木刻心》。
在法兰克和奥斯特几十年的敌对历史中,这首歌曾经被视为入侵者的靡靡之音,是被法兰克激进派明令禁止的。
而现在,一个曾经最激进的法兰克革命青年,站在法兰克的土地上,用并不标准的奥斯特语,唱着这首送别的歌。
“离开这个小镇,而你,我的爱人,留在这里”
勒内一边唱,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他没有展示那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