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一小时前,我已签署总统令,正式终结1896计划。
“我知道,这四千万美元的沉没与幻梦的破碎令你们痛心。
“但请听我说。
“让士兵手持射程仅二十米的烧火棍,去送给旧大陆千米之外的猎手屠杀,才是对合众国精神最大的背叛,是谋杀!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痛苦的事实,柯尔特上校人人平等的初衷虽对,但工业模仿魔法的路线错了。企图用流水线拙劣地模仿旧大陆千年的神秘学积累,这是小丑的行径。
“我们不是法师,也不必成为法师。
“在新时代,魔法不应是主宰,而应是钢铁的奴仆;
“神秘学不该是内核,只能做工业的润滑剂。
“我们要造的不再是憋脚的量产魔杖,而是钢铁、火药、引擎,是能屏蔽天空的重炮!
“我们要用一万发炮弹换一个大法师的命,用纯粹的钢铁洪流淹没他们高耸的法师塔!
“从今天起,合众国只有一个战略
“那就是极致的、物理的、工业化的毁灭。
“让旧大陆嘲笑我们的粗鲁吧。
“因为未来不属于旧大陆的魔杖,未来属于新大陆的工厂。”
一八九六年,六月二日。
婆罗多次大陆,西北边境,俾路支山区。
天空象是被捅破了一样,暴雨如注。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地面,将红褐色的土地变成了泥泞的沼泽。
空气湿度大让人窒息。
阿克巴蹲在一个巨大的岩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发呆。
他的胡子上挂着水珠,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但他不在乎。
装甲列车封锁了铁路,廓尔喀雇佣兵像鬣狗一样在荒原上搜索,甚至连那种飞在天上的大气球都来了好几个。
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大雨,他的人恐怕早就被那些重机枪扫成筛子了。
“老大,有人来了。”
一个放哨的部下跑了进来,浑身是泥。
“是古普塔先生,他还带了一群人。”
“人?”
阿克巴站了起来,警剔地拉动了枪栓。
“什么人?”
“看起来象是同胞,皮肤跟我们一样,说话也是这边的口音,但是”
部下挠了挠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但是他们看起来很硬”
很硬?
阿克巴皱着眉头走到了洞口。
雨幕中,一行人正艰难地在泥泞的山路上跋涉。
走在最前面的是古普塔,这个商人现在狼狈不堪,那身长袍已经变成了泥裹布,但他依然紧紧护着怀里的那个油纸包。
而在古普塔身后,跟着大约五十个人。
阿克巴眯起了眼睛。
他看懂了部下说的“硬”是什么意思。
这五十个人,虽然穿着婆罗多常见的长衫和头巾,甚至有的人还赤着脚。
但他们的背是直的。
即使在这样泥泞难行的山路上,即使大雨淋人睁不开眼,他们的队形依然保持着一种异的紧凑。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抱怨咒骂。
他们沉默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很实,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向下,以防雨水灌入,这是极度专业的持枪姿势。
这哪里是农民或者土匪。
这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阿克巴,我的朋友!”
古普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岩洞所在的平台。
“真主保佑,这雨下我想死。”
“他们是谁?”
阿克巴没有寒喧,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那群人。
“是添加我们伟大事业的新伙伴!”
古普塔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精瘦,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冰冷。
他走到阿克巴面前,没有行那种婆罗多常见的摸脚礼,也没有行那种显眼的军礼,只是随意地掸了掸身上的泥水,身姿却象标枪一样笔挺。
“辛格。”
男人开口了,说的是地道的俾路支方言。
“婆罗多自由军顾问团团长,前来报到。”
阿克巴愣了一下。
顾问团?
他打量着这个叫辛格的男人,那张脸是典型的婆罗多面孔,但这股气质却完全不象本地的土包子。
“你们是婆罗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