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
婆罗多西北边境,苏莱曼隘口。
这里的海拔超过了两千米,空气稀薄,但气温并没有因此变凉爽。
漫长雨季让这片山区吸饱了水分,太阳一出来,整个峡谷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上午十点。
阿尔比恩旁遮普邦第十九步兵团的一支纵队正在这蒸笼里蠕动。
这是一支混编纵队,总人数约为一千二百人。
他们不仅有穿着卡其色军服的阿尔比恩本土士兵,还有两个连的廓尔喀雇佣兵,以及大量的后勤民夫。
队伍拉很长
伯顿上校骑在一匹高大的栗色战马上,他的军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后背上。
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但汗水就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让炮兵快一点!”
伯顿上校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副官吼道。
“我们在这种鬼地方待太久了!如果那帮该死的奥斯特人或者反抗军这时候出现,我们就是一群待宰的鸭子!”
“长官,真的快不起来。”
副官一脸的无奈,他指了指后面。
“那两门四点五野战炮陷进泥里三次了路太烂了,那些骡马已经到了极限!”
“艹!”
伯顿上校咒骂了一句。
这次行动是为了清剿这片交界局域的土匪。
根据情报,那群在雨季里袭击了棉花仓库的暴徒,有一部分流窜到了苏莱曼山脉附近。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特意批准调用了皇家魔装铠骑士随行。
伯顿上校把目光投向队伍的中间。
那里有三个高大的身影。
他们穿着厚重的全覆式板甲,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金色符文。
但现在的他们看起来并不威风。
为了防止陷入烂泥,骑士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沉重的金属靴子踩进软泥里,拔出来时会发出吸吮声。
骑士在头盔里大口喘着粗气。
空气中的水汽正在侵蚀铠甲表面的灵脉,导致能量传输断断续续。
“该死的雨季。”
骑士的怨道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的炼金内核输出功率一直在波动那些水汽像胶水一样粘在魔力回路上!我现在感觉自己背着一座山在走路!”
“省点力气吧”
另一位骑士的声音传来。
伯顿上校听不到骑士们的对话,但他能看到骑士胸口那颗炼金内核的光芒比平时黯淡了许多。
那不是好兆头。
队伍继续向前。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道路在这里变极其狭窄,左边是几乎垂直的峭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当地人称这里为一线天
上午十点三十分。
在道路两侧的山涯顶端,也就是从下面完全看不到的反斜面位置。
辛格趴在一块潮湿的岩石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来了。”
他低声说道。
在他的身后,是一群只有抽象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士兵。
这些人有的光着上身,有的穿着不知道从哪扒下来的不合身军服,脸上涂着各种颜色的油彩。
他们的眼神狂热而混乱,嘴里念念有词。
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五十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这东西与其说是炮,不如说就是一根带底座的铁管子。
做工粗糙令人发指,有的管壁上甚至还留着铸造时的合模线。
没有瞄准镜,没有刻度盘,甚至没有底火撞针,完全靠重力击发或者引线点火
但这正是辛格需要的。
射程近,弹道弯曲,可以隔着山头打到背面的敌人。
“都听好了!”
辛格转过身。
“不要省弹药!第一轮齐射,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记住我教你们的角度,大概就是这么高!”
辛格用手比划了一个大约七十度的角度。
“顾问先生。”
一个反抗军小头目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颗像大号甜瓜一样的铸铁炮弹。
“要不要先向阿拉祈祷一下?这批炮弹是昨天刚运来的,还没有开过光。”
“如果你觉祈祷能让它飞更准,你就祈祷吧”
辛格懒解释弹道学。
“但别眈误了开火时间。”
那个小头目点点头,然后转身对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