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
费伦群岛,棉兰老岛南部的密林深处。
没有路,满是藤蔓和烂泥。
蚊虫象是一团团黑色的雾气,追着人的血肉叮。
“见鬼!!!”
加斯顿船长一边咒骂,一边用力拍死了一只停在他脑门上的毒蚊子。
他那一身原本挺括的白色船长制服,现在全是泥点子。
如果不是为了钱,打死他也不会跑到这种原始森林里来送货。
“还有多远?”
加斯顿喘着粗气,回头问那个领路的土着向导。
“快了,就在前面。”
向导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说话的时候连头都不回。
加斯顿翻了个白眼。
这句话他已经听了十遍了。
但他没办法,因为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水手,每人都扛着沉重的木箱子。
这次的雇主,给的价钱高离谱。
高到让他愿意冒着被合众国舰队抓住吊死的风险,也要把这批特殊的压舱石送到买家手里。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面的树林突然开阔了一些。
几十个穿着破烂军装、手里拿着各式各样武器的人从树丛后面钻了出来。
他们的眼神警剔,枪口虽然压低了,但手指都扣在扳机上。
为首的一个人是个年轻人。
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眼神却很亮。
埃米利奥。
费伦群岛反抗军的最高领袖,也是这片丛林现在的王。
“加斯顿船长?”
埃米利奥走上前,用一口还算流利的通用语问道。
“是我。”
加斯顿把手里提着的皮箱扔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上面。
他实在走不动了。
“货我带来了,按照约定”
加斯顿指了指身后那些气喘吁吁的水手。
“你们的人呢?赶紧验货,然后把剩下的尾款结了!我在天亮之前回到船上去,合众国的巡逻艇可不是瞎子!”
埃米利奥没有动。
他挥了挥手。
几个手下走过去,用剌刀撬开了第一个木箱。
木板发出一声脆响,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稻草下面,是一排排黑漆漆的枪管。
埃米利奥走过去,拿起一支。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埃米利奥把枪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枪膛。
“又是前装枪?连膛线都没有?”
他又去翻了翻箱子底下的铭文。
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法兰克文。
生产日期,1842年。
“你是在开玩笑吗?”
埃米利奥把那支比他爷爷岁数还大的枪扔回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加斯顿,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我花了那么多宝石,你就给我送来这种垃圾?”
加斯顿一点也不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能打响,能杀人,不好吗?”
“这东西打出去的子弹,五十米外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埃米利奥吼道。
“你让我的人拿着这种烧火棍去跟他们拼命?”
“那是你的事。”
加斯顿耸了耸肩。
“还有,别那么挑剔
“现在的南洋,除了我,没人敢给你们送货。
“合众国的封锁线就在外面,要不是我挂着圣洛伦佐的旗,要不是我在法兰克海军那边有点关系,你连这根烧火棍都拿不到。”
埃米利奥咬着牙。
他知道这个胖子说的是实话。
自从合众国介入之后,原本那些愿意卖军火给他的走私商人都跑了。
没人愿意罪那个新大陆的工业巨兽。
“还有别的吗?”
埃米利奥强忍着怒火。
“如果全是这种货色,我们的交易取消!我不当冤大头!”
“别急啊!”
加斯顿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好东西在后面呢。”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把后面那几个大箱子抬过来!”
加斯顿对水手们喊道。
几个水手小心翼翼地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