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他们在泥水里打滚,然后咬人!”
卡森越想越觉崩溃。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埃利斯靠在卡森旁边的泥墙上,没有学着砸墙,而是抱着头,身体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
“我想回家,卡森我不想杀人了”
埃利斯的眼泪流了出来,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
他今天上午用剌刀捅死了一个大罗斯人。
那个人死前死死抓着他的枪管,那个绝望的眼神,一直印在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卡森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埃利斯。
“闭嘴!哭有什么用?总统根本不在乎我们!”
卡森大声吼道。
他心里很清楚现实。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们就是填坑的沙袋。
明天,或者后天。
长官又会吹响哨子,逼着他们端着枪,重新冲回第一道战壕,去和那些大罗斯的疯子继续拼命。
就在这时,战壕的另一头,走过来一个人。
塞勒姆对魔独立作战团的士官长。
杰布迪亚的嘴里嚼着烟草,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他的军服已经被血水彻底浸透了,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左边的肋骨断了两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一瘸一拐。
更刺鼻的是他身上的味道。
除了浓烈的血腥味,还有刺鼻的水银味和海盐的味道。
路过的合众国普通步兵看到他,全都本能地往后缩,给他让出一条路。
大家看着他的眼神,就象看着一个怪物。
杰布迪亚没有理会这些步兵的眼神。
他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黑棕色烟水,心里算了一笔账。
今天上午的战斗,塞勒姆对魔团的伤亡非常惨重。
为了对付那些跳进战壕里的大罗斯魔装铠骑士,他们填进去了太多的人命。
杰布迪亚的一个小队,五个精英猎魔人,最后只活下来他一个重伤员。
全团的阵亡率在短短一上午的时间里,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这听起来是一个让人崩溃的数字。
但是,地下指挥部的韦勒少将和那些高级参谋们却非常高兴。
因为他们觉太划算了!
就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他们有跟魔装铠兑子的手段,对比没有应对措施的情况,凭什么不划算?!
然后——
“立刻去第二防线补充兵员!必须保持对魔装铠骑士的猎杀力度!晚上他们还会来!”
这个命令来了。
但是,去哪里找人?
对魔团的士兵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
面对那些浑身发光、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普通士兵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就会尿裤子。
当然,在他们部队,最多的还是充当诱饵跟肉盾的精英。
而要成为合格的猎魔人,最简单的方式除了知识,那就是一直跟死亡打交道了。
所以杰布迪亚只能来第二道防线挑人。
他不需要那些新兵营里刚走出来的新兵蛋子。
他要的是在今天上午的血肉磨坊里活下来,并且还能站着的人。
杰布迪亚在泥泞的战壕里缓慢地走着。
他看到了许多幸存下来的步兵。
有的人目光呆滞,像傻子一样靠在沙袋上看着天空。
有的人躲在防炮洞的深处,捂着耳朵偷偷地哭。
这些人都废了。
杰布迪亚在心里摇了摇头,非常不屑。
被吓破胆的人,面对魔装铠骑士时只会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连当诱饵争取开枪时间的资格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卡森和埃利斯。
卡森正在用流血的拳头疯狂砸泥墙,嘴里大声咒骂着。
埃利斯虽然在哭,但他的双手一直死死地抱着那把带血的步枪,手指一直放在扳机护圈外面。
杰布迪亚靠在泥墙上,冷冷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还有力气砸墙”
杰布迪亚在心里评价道。
他喜欢这种充满攻击性的愤怒。
在战场上,愤怒比绝望有用多。
懂发泄情绪的人,在面对怪物的时候,才能把恐惧转化成扣动扳机的动力。
杰布迪亚把嘴里的烟草渣吐在泥水里。
他迈开步子,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