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日。
下午。
波斯湾,阿瓦士战区。
在两军阵地中间的地带,立着一顶临时搭建的白色帆布帐篷。
帐篷周围的地面上,全都是弹坑。
泥土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变成了黑褐色,混杂着残破的铁丝网、碎木头,以及士兵的碎肉和残肢。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大罗斯帝国前线总指挥,阿尔乔姆公爵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大罗斯的参谋长,莫罗佐夫。
帐篷里之前已经有两个人了。
合众国远征军指挥官,韦勒少将,旁边的是他的参谋。
双方指挥官在帐篷中央碰面。
中间摆着张简陋的木桌。
阿尔乔姆看着韦勒。
韦勒也看着阿尔乔姆。
他们没有握手,也没有敬礼,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作为亲手缔造了这场十九世纪末最血腥阵地战的两个最高指挥官,他们对彼此有一种复杂的认知。
韦勒少将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阿尔乔姆公爵的脸上也没有战败者的颓废,依然保持着大罗斯帝国高级将领应有的威严和体面。
“开始吧。”
韦勒少将率先开口。
“可以。”
阿尔乔姆公爵回答。
合众国的上校参谋走上前。
他把一张详细的阿瓦士战区军事地图铺在木桌上。
地图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坐标网格。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战线情况。”上校参谋说道。
莫罗佐夫也走上前,打开皮质文档包,拿出了一张同样比例尺的地图。
两张地图拼在了一起。
政治家们在圣彼堡和华盛顿的电报里只负责说“停火”。
但前线的将军们必须落实“停在哪里”。
这就是他们今天在这里见面的第一个目的,划定绝对控制线。
韦勒少将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蓝铅笔。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从阿瓦士城郊的废弃水塔开始,向南延伸到四十二号高地,这是我们的前沿阵地”
然后,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蓝线。
阿尔乔姆公爵看着那条蓝线。
他在脑海里核对大罗斯前线部队的报告。
“水塔在你们手里,但四十二号高地的北坡,昨天夜里被我们的步兵拿下来了。”
阿尔乔姆公爵说道。
韦勒少将转头看了一眼上校参谋。
上校参谋点了点头。
“是的,昨晚大罗斯的步兵发动了夜袭,北坡现在由你们控制。”
上校参谋承认了这一点。
韦勒少将用蓝色铅笔把线条稍微向南移了一点,绕过了北坡。
“那么,蓝线划在这里。”韦勒少将说。
莫罗佐夫拿出了一支红色的铅笔。
他顺着蓝线的前方,画了一条红线。
“这是我们的第一道交通壕。”
莫罗佐夫说道。
红线和蓝线在地图上紧紧地贴在一起。
在某些地段,两条线之间的距离在地图上甚至不到一毫米。
在现实中,双方的士兵在战壕里相距只有不到五十米,听到彼此咳嗽声。
“这条线太近了。”
韦勒少将看着地图说道。
“是的,太近了。”
阿尔乔姆公爵同意。
“士兵们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韦勒少将直接点出了现状,士兵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
“如果在停火生效后,我们依然保持现在的距离,一定会发生问题。”韦勒少将继续说道。
阿尔乔姆公爵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
距离太近,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让一个神经衰弱的士兵扣动扳机。
只要有一声枪响,对面的机枪就会立刻还击,然后就是火炮复盖。
停火协议会瞬间变成废纸。
“我们需要设立一个缓冲区。”
韦勒少将提出了建议。
“退多少?”
“双方各自向后撤退五百米。”
韦勒少将给出了一个数字。
阿尔乔姆公爵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各自退五百米,中间就会空出一公里的地带。
“中间的这一公里,将作为非武装的无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