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那几块面包。”
希尔薇娅捧着脸蛋讲着。
李维看向她,可露丽也安静地听着。
“如果是以前,利物浦的码头工人大概会散开,躲进巷子里咒骂,然后第二天为了不饿死,继续回去扛麻袋。”
希尔薇娅伸出手指,在餐桌上画了一个圈。
“因为那时候,他们觉每个人都是孤零零的
“你是你,我是我,他是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的爷爷、父亲、母亲和他们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部连在了一起。
“他们发现,原来身边的家伙,和自己是一样的。”
如果纯是统治者的视角,希尔薇娅是能感受到压力的。
而且不是来自某个敌国的军队,单纯来源于自人们连接。
“李维,我有一种感觉在利物浦,在伦底纽姆,甚至在我们贝罗利纳,一种新的团体正在出生。它不是那种贵族们组成的这种协会,也不是商人们组成的商会。”
“那是什么?”
李维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捆绑在一起的人。”
希尔薇娅想了半天,找不出合适的政治词汇,而且她也不想去用那些复杂的东西。
“以前他们是散落在地上的沙子,现在,有人给他们吹了一口气,他们开始粘在一起”
希尔薇娅认为,这种诞生简直是不可避免的。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孤独,而是庞大群体的一部分时,他就再也不会变回以前那种逆来顺受的样子。
很有趣,也让人不禁感慨。
“这种团体不需要名字”
希尔薇娅继续说道。
“也许他们现在叫唱歌的人,或者要面包的人。
“但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他们发现只要手牵着手,就算是皇家骑警的马蹄,也没法轻易把他们踩碎。
“阿尔比恩的保守派还没明白这一点,觉只要棍子够硬,人就能被赶回去。”
希尔薇娅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感慨万千。
“利物浦的当局觉赢了,广场清空了。
“但在我看来,等下一次压力到的时候,这些沙子还是聚沙成流,带来更厉害的冲击。”
希尔薇娅的这番感慨,实际上也就是社会学效应,也就是社会自组织力量的诞生。
“希尔薇娅说对。”
可露丽眼神复杂。
“某人给全世界提供了动力,塞进了人们的脑袋里
“至少我也不认为这个世界该比烂!”
可露丽轻声感慨。
“阿尔比恩议员觉把工资压到最低是本事,合众国资本觉让工人干满十六个小时是效率。
“如果全世界的列强都在通过压榨底层来竞争,那这个世界最后只会变成巨大的垃圾场。”
可露丽转头看向李维,她觉这个男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写出了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文本。
而是他能在那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去想那五磅黑面包的价格。
李维静静地听着两位未婚妻的感慨。
他深知希尔薇娅感受到的是什么。
这个幽灵会先在天空徘徊,阿尔比恩利物浦的街头流血,大罗斯的农庄里生长。
而奥斯特,作为这个幽灵的发源地,现在正处于微妙的平衡中。
李维站起身,走到希尔薇娅身后,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别多想了,先把我们自己家里的事情给弄好吧。”
由于《帝国劳工法案》关于童工问题的修正通报正式见报,贫民区的广场上,成千上万名原本满面愁容的父母正排着长队。
“八岁以下的孩子,每个月能领到专项救济?
有人揉着眼睛,她反复看着公告牌。“
她旁边的男人则在小声嘀咕:“赞美皇帝陛下!”
而在几条街之外的纺织行会大楼里,气氛却不太行了。
“怎么能公开破坏帝国的工业基础呢?!”
莱茵兰纺织行会的副主席格林伍德用力拍着桌子。
“主席先生,修正案里说八岁到十二岁的孩子只能干五小时,剩下的时间还要我们出钱给他们办学校?十二岁到成年也只能干八小时!算上教师的薪水和课本费,我雇一个童工的成本已经快赶上成年人了!”
“这就是毒计!”
奥斯特国内的空间在这一天被迅速拉大。
皇室站在了道德与民意的制高点,劳工阶层在修正案中看到了生存的曙光,而资产阶级虽然在滴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