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听的,是说给巴塞罗那听的,她在告诉加泰罗尼亚人,如果你们跟马德里谈崩了,法兰克随时可以站出来当中间人。”
希尔薇娅明白了,然后又问:“那艾略特那边呢?”
这个问题没有让希尔薇娅等太久。
艾略特的反应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而且他的手法一如既往地巧妙。
根据后续的电报讲述,就在同日下午,阿尔比恩驻马德里公使以个人名义拜会了伊比利亚女王。
个人名义本身就是一步妙棋。
如果是正式的外交照会,那就是阿尔比恩帝国在公开表态,而公使选择以非正式的私人身份去,既给了伊比利亚王室面子,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从宫廷里放出的风声说,公使在会面中表达了对君主立宪制度和民主选举进程的支持,并强调伊比利亚当前面临的困难是暂时的,只要各方保持对话,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这番话跟法兰克的外交声明一样,听着好象什么都没说,但仔细品品,里面全是骨头。
而重点在后面半句,女王刚宣布提前选举,阿尔比恩就跳出来表态支持。
表态的时机,正好卡在保守派那些人在骂女王向暴徒投降的当口。
也就是说,阿尔比恩在告诉所有人,女王宣布选举这一步,在伦底纽姆看来是对的。
阿尔比恩支持女王的选举,不是因为他们喜欢选举,而是因为选举是目前唯一能让伊比利亚不分裂的办法。
南部已经在搞合作社区了,加泰罗尼亚在抗税,原葡萄牙地区在观望。
如果再没有选举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这些力量很可能彻底失控。
而一旦伊比利亚碎掉,阿尔比恩那一整套在主权框架内维持稳定的说辞也就没法用了。
所以在阿尔比恩看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女王稳住盘子,至少撑到选举结束。
但这盘棋还有另一个玩家。
撒丁人在海上搞演习,法兰克人在南部铺顾问团,奥斯特卖粮食压阵,合众国呢?
除了让海军展现了下存在感,摩根和普雷斯顿到现在还没有对伊比利亚的事进一步表态。
他们看上去正忙着国内的反托拉斯立法,还有听证会和调查报告,似乎暂时没空管旧大陆的事。
但李维知道,合众国的手不会一直缩着。
就在这三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外交战在线的时候,当天傍晚,另一条消息从马德里传来。
马德里大学城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示威,参与者超过了五千人。
转来的情报里写得清楚,示威的人群里不只有年轻人。
工人团体第一次跟学生站到了一条街上,人群从大学区出发,一路走到市中心广场,举着的标语上写着两个大字。
“共和!”
这两个字,伊比利亚人已经很久没在公开场合喊过了。
上一次有人在马德里街头喊共和,已经记不清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游行规模小,宪警一出动就散了。
但这一次,马德里警察没有驱散。
而且不是不想驱散,是驱散不了!
五千多人把整条大街堵得严严实实,警察总共就那么些人,还在南部抽走了一批。
内政大臣给警察局长打了个电话,说了句维持秩序,但没提强制清场,然后警察局长听懂了这个分寸。
在示威接近尾声的时候,两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开始往周围散发传单。
传单的内容人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就是南部联合会的那封公开信。
马德里警察不是瞎子,那两个人很快被当场拘留,在局子里关了几个小时,然后又给放了。
没起诉,也没审问,就是关了一会儿,让人冷静冷静。
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南部联合会的名字头一回出现在马德里首都的公共事件记录里。
以前它只是一封油印信,后来是一张被人贴在庄园围墙上的纸,现在它被人拿到首都街头,跟【共和】出现在了同一条街上。
十月八日。
切尔诺维亚的战事在过去一个星期里又打了几场,但说实话,没什么人关心了。
伊格纳季耶夫还是老样子,把能调动的兵力都用到了极限。
莫罗佐夫和阿尔乔姆汇合之后发动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规模都不大,目的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摸清楚叛军防在线的火力点分布。
双方在几个地带反复争夺,今天你往前推几公里,明天我再把你顶回去,战线变动小到在地图上几乎看不出来。
赫尔松还在叛军手里,那座城的守军把沼泽蓄满了水,通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