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五日,伊比利亚联合王国。
《马德里新闻报》头版全版只印了一篇文章。
《巴塞罗那信使报》转载时,还在标题下面加了一段免责声明。
“本文作者马伦勒玛,其真实身份至今未明,但此人的文本已在旧大陆引发多次不可逆转的连锁反应!今日刊发其新作,不代表本报立场!”
里斯本的《葡萄牙日报》把文章拆成上下两半,分别放在头版和第四版。
波尔图的《酿酒商导报》平时只登葡萄收购价和港口潮汐表,今天破例在二版登了全文。
来自奥斯特、法兰克、阿尔比恩和合众国的通信社在同一天早晨通过电报收到了这篇文章的全文。
翻译们在电报房里对着听筒逐句记录,译电员把打孔纸带从机器上扯下来送到排版房。
到正午时分,从萨拉曼卡到加的斯,从巴塞罗那到里斯本,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在广场上、教堂门口、酒馆角落里大声念出同一篇文章。
马德里,王宫。
“他回来了”
议事厅里,首相低着头。
“他回来了!!”
女王嘶吼。
首相抬起头,但女王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这时候回来干什么?!难道我们还不够惨?伊比利亚还不够烂?!”
首相轻声说了句:“陛下,文章里没有直接点名王室”
“没有点名?!”
女王把报纸抓起来扔向对方。
“你自己看!!!不能保护自己农民的东西早该滚了这不就是在说我们?!”
【谁在让农民流血】
【“安达卢西亚的佃农在冬天被赶出家门,埃斯特雷马杜拉的土地上,拿着同一份授权书的两支武装在互相开枪。
【授权书是谁签的?
【马德里。
【死了多少人?
【马德里不知道。
【这就是伊比利亚联合王国现在的模样。
【它存在于地图上,外交照会的落款处,女王陛下的演讲稿里。
【但它不存在于安达卢西亚的河岸上,埃斯特雷马杜拉的橄榄林里,和那些被烧掉的谷仓和被推倒的临时窝棚里。
【一群拿着步枪的地主在替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王室中枢执行它从未打算认真执行的法律。】
安达卢西亚,瓜达马萨村。
神父站在教堂门廊下面,拿着从科尔多瓦送来的《马德里新闻报》。
报纸在路上走了很久。
教堂门口聚着二三十个村民,大多数是妇女和老人,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台阶上。
“伊比利亚的君主制正在死去,每一个读报的人都能从新闻纸上拼出来这个事实!”
有个老太太划了个十字。
旁边的年轻女人低声嘟囔:“死了又能怎样?老爷们死了,换上来的还是老爷”
旁边的人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别说话。
“马德里内阁接连签发了多少道授权令,安达卢西亚的地主武装就在河岸上修了多少座工事。埃斯特雷马杜拉的庄园主和地方民团互相开了枪。波尔图的酿酒商宣布要组建自己的护商队。这些消息都不是机密”
神父继续往下念,念到加泰罗尼亚人通过章程了。
有人喊了一声:“加泰罗尼亚人关我们什么事?!”
神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接着念:
“翻开这些章程和声明,满纸写的都是关税分配比例、港口管理权和议会席位。巴塞罗那商会要自己收自己的税,毕尔巴鄂矿主要自己管自己的矿。从马德里的宫廷到巴塞罗那的商会大楼,没有人问过佃农掰着手指算存粮能撑到哪一天。
“他们几次三番在公开场合说南部的事情,跟巴塞罗那的事情是同一回事,可我却没在任何一份公开的文档上看到这件事被确认!”
刚才那个年轻女人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抖了两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巴塞罗那,纺织业协会总部。
卡萨尔斯把《巴塞罗那信使报》拍在桌上。
那篇署名马伦勒玛的文章占了整个头版,正下方就是加泰罗尼亚自治章程投票结果统计表的转载。
“他是在用我们的章程当靶子!”
“我们章程里关税分配比例、港口管理权、议会席位每一条都是事实!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之后加了一个评价,说没有人问过佃农存粮能撑到哪一天这算攻击吗?”
普拉茨把报纸拉到自己面前看了一遍,语气困惑多于恼怒。
“陈述事实本身就是攻击!他选的每一个事实都是我们没办法反驳的,因为我们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