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生气了?”
望着撒丁代表团面色难受地离开,希尔薇娅回头看向李维。
李维回了一个白眼:“你觉我真生气了吗?”
希尔薇娅嘿嘿一笑。
她当然知道李维这就是故意的。
这家伙压根不没生气,他只是给撒丁人一个台阶,让那些人和他交谈时感到不好意思。
奥尔西尼和德;卢卡想要重提煤炭的事情,他们就必须先缓和李维情绪,然后等他主动松口。
只要他保持这种状态,他们就不方便开口,至少在这两天里,他们不会提出这件事。
希尔薇娅评价道。
“这是一种外交策略。”
“你管这种看别人为难叫外交策略?”
“很有效,不是说了吗?”
可露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撒丁人现在确实在焦头烂额,前线刚过完一把瘾,后方的煤炭问题却还没有着落,王储又躲了出去,底下的大臣们拿不准我们的态度,不敢贸然提条件。”
“那他们这种状况,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希尔薇娅坐下来。
“他们现在的整体情绪,处于又想谈又害怕谈的状态,他们希望我们在煤炭方面做出步伐,又不愿意触怒我们,我们要做的只是保持冷静,让他们再难受一段时间。”
李维耸耸肩。
希尔薇娅好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新计划,该谈的已经谈了不少,我们过来也就是出访,让他们有时间去消化。”
可露丽这时看过来:“不过,有个问题值注意,撒丁人的那场进攻,是在我们抵达罗马之前就已经开始的,他们早下定了决心要动手,根本不可能因为我们的出现而改变。”
“这个我知道,他们既然已经派出军队渡海登陆,打了第一场仗,就不可能轻易撤退,我看他们自己都不确定该如何收场。”
希尔薇娅说起了正事:“那加泰罗尼亚那边的局势,你怎么看?”
“其实,那边的仗,我一点都不担心,加泰罗尼亚人跟撒丁人之间的战斗,决定不了什么。”
“决定不了什么?”
希尔薇娅有些意外。
“加泰罗尼亚赢了,也只是守住自己那一块地盘,撒丁人赢了,也只是占下几座仓库,改变不了全局走向,关键是葡萄牙那边,还有北边的军政府。”
葡萄牙的贝尔纳多一直在扩张,如果他决定继续向东北方向推进,到那时候,他们对峙的信道就会产生更多摩擦,需要有人去应付的局面也会不断增多。
希尔薇娅想了想:“那北边呢?军政府那边现在我看很安静啊?”
“他们刚在瓜达尔基尔河吃过败仗,当然安静,也幸好他们上次冒进输了一次,不然这次撒丁攻进加泰罗尼亚,他们看到局势对盟友有利,估计也会忍不住动一动。”
“那他们动一动会怎样?”
“至少会让我们在科尔多瓦方向的部署多些麻烦,所以,那份战报放在眼前时,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巴塞罗那那边的仗,他们想打就打,反正消耗的是他们自己。”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保持现状,该看的看,该谈的谈,等着他们自己从这处境里找到解决方式。”
“那要是撒丁人看不懂你的暗示,一直这样拖下去呢?”
“拖下去就拖下去,我们又不是着急的那个人。”
……
佩雷端着步枪,蹲在废墟的阴影里,数了数身前的人影。
隐约能分辨出十几个轮廓,夜里黑乎乎的,看不清脸。
两个连,三百个人,夜里从正面佯攻,另有一支小队绕到东侧布置火力,佩雷被分在了正面。
“你觉我们能打回去吗?”
旁边趴着的年轻民兵小声问,声音有点抖。
“你把枪端稳了,别走火就行。”
佩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那人安静了。
佩雷心里其实也不踏实,但总不能说出来。
身边的这些人,打巷战有一手,在港口跟警察对峙也有一手,可对面现在是正规军,有重机枪和野战炮,上场仗还输了……
“信号来了!”
班长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
很快,远处亮起一小截火光,晃了一下,随即熄灭。
“上!”
班长第一个冲出了废墟。
佩雷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跑出去五十来步,仓库方向就响起了机枪声。
子弹撕开黑夜,打在路面上,打碎石子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