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四日,北大洋,距合众国领海约四百海里。
合众国海军大洋舰队旗舰的舰桥上,卡伯特上将已经举着望远镜朝东北方向看了快二十分钟。
几道烟柱贴着海面缓缓移动。
距离还很远,但旗语官刚刚送来的记录把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压了下去
奥斯特人到了。
“还是他们最快……”
卡伯特放下望远镜,接过通信官递来的纸条扫了一眼,布朗施魏格号前出警戒,距离二十四海里,那艘巡洋舰跑比他们情报里预估的还快。
“另外两个方向呢?”
“法兰克编队在南偏东,比我们预想中安静多,他们的航速不算快,但是阵型保持很好……”
通信官翻开记录本。
“阿尔比恩的船还没进入目视范围,不过了望哨说,北面有非常整齐的烟柱线,应该是皇家海军的编队。”
“都来了就好。”
卡伯特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往旁边走了一步,对旁边的大副低声道:“我们现在象什么?”
“您是说不象合众国海军?”
“是我们不象东道主!”
大副愣了一下。
卡伯特自己笑了起来。
也不怪他,他在这片海域值了十几年勤,头一回一次看见三个旧大陆强国的舰队同时开过来。
场面是真热闹,但心里也确实有点堵。
“传令下去,向奥斯特编队打信号,欢迎抵达合众国巡逻海域,询问是否需要领航。”
他把语气放缓,没忘了礼数。
“阿尔比恩和法兰克呢?”
“一样打,不能厚此薄彼。”
通信官转身去办了。
卡伯特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卡特琳娜公主号的方向。
那个大家伙还没有从海平面下完全升起来,但桅杆顶端的了望台已经看见了。
比预想中更高。
“她有多大?”
炮术长迪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也在用望远镜看。
“按我们拿到的情报,卡特琳娜公主号是一艘三百零五毫米主炮的主力舰,四座双联装炮塔,和弗里德里希号同一级别,但下水更晚。”
“弗里德里希号的照片我见过,去年境海对峙的时候,它就这么横在海面上,阿尔比恩皇家海军的船都不敢先动,我还记着照片上那艘船的炮塔长跟座小山一样。”
“但卡特琳娜公主号比它更大!而且,她的主桅和烟囱很特别……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比弗里德里希号的舰体设计更紧凑?从上往下看,整条船的轮廓不是以前的样子。”
“您是说她不是一般的主力舰?”
“至少不是被我们船厂的工程师们拿来当模板抄的那种主力舰。”
迪兰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如果奥斯特已经能把这种船开出来,我们就不是在追技术了,我们还需要补课,继续抄人家的作业……”
“别说那么难听。”
“那您找个更合适的词。”
“追赶?”
“那要追多久?”
卡伯特没有回答,继续等旗语官把三个编队的回应都递过来。
第一个回信号的是阿尔比恩。
皇家海军的回复非常简洁:“感谢贵国海军,我方编队将保持现有航线,预计两小时后进入贵国巡逻区,请安排引导。”
语气客气,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理所当然。
法兰克人的回复更温和一些:“感谢合众国海军的欢迎,我方将于傍晚前与贵方汇合。”
只有奥斯特的回复让卡伯特觉有点说不上来。
“贵国海军不必费心领航,我方舰队对这片海域的洋流和航道已有充分了解,我们自行通过即可,感谢。”
卡伯特把三份回复放在舰桥的台面上:“他们还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奥斯特人是把海图都吃透了。”
“这比看不起我们还让人难受。”
“上将,至少在礼仪上,他们没失礼。”
通信官试图为奥斯特人说话。
卡伯特瞥了他一眼:“是啊,客气到你想揍他,但你还挑不出刺……”
他们继续向前巡航。
合众国海军派出的两艘前出巡洋舰开始调整位置,向外国编队靠近,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对方舰体上的很多细节。
大约一个小时后,卡伯特终于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卡特琳娜公主号的全貌。
那艘船正从薄雾中缓缓驶出来,楔形舰首切开的浪花很薄。
四座双联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