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凡人起义(1 / 2)

三日后,西部边陲的暮色如墨,将万化城浇铸成一块暗沉的铁砧。

这座紧贴着万化宗山门的凡人城池,城墙砖缝里都渗着苦盐味——常年被修仙者当作血食牧场的百姓,连呼出的气都带着骨髓里的压抑。

更夫敲着梆子走过泥泞街巷时,惊起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它们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像极了上个月被拖进宗门禁地的孩童哭声。

子夜时分,城西染坊后巷的青石板下,传来三声极有韵律的叩击。

暗门开启的刹那,二十七个戴着草笠的身影鱼贯而入。

堂屋烛火被风箱拉得明灭不定,将居中那人的黑袍剪出棱角分明的阴影——

轩辕殿暗卫,影鸦掀开兜帽时,额角那道贯穿至下颌的刀疤在火光中泛着青紫色,像条蛰伏的毒蛇。

影鸦的指尖碾过羊皮纸上万化宗的标记,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穿纸面,

影鸦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孔,忽然从袖中抖出一叠泛黄的文书,

刀疤壮汉猛地起身,木椅在青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扯开前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烫伤疤痕,那是三年前为保护女儿被修士掌心雷灼伤的印记,

堂屋突然陷入死寂。

角落里的老者抖得几乎握不住茶盏,浑浊的眼睛里浮着泪光:

话音未落,影鸦已经将一枚刻着狰狞鬼面的令牌拍在桌上。

那令牌刚一触桌,周围烛火竟齐齐偏向一侧,在众人脸上投下诡谲的血影。

影鸦指尖拂过令牌纹路,众人这才看清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的咒文,每个字都像凝固的血珠,

他忽然掀开黑袍下摆,露出绑在小腿上的竹筒,

刀疤壮汉突然抓起令牌按在胸口,喉间滚出闷雷般的笑声:

老者望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忽然伸手蘸着茶水,在万化宗山门前画了个醒目的十字。

烛火映得他眼角皱纹深如沟壑,却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渐渐亮起,像即将燎原的星火:

他转头看向影鸦,枯瘦的手掌按上对方手背,

影鸦忽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刃插在桌面。

顿了顿,他抬手将烛芯挑高,让光明骤然吞没半个屋子,

风卷着巷口的枯叶扑在窗纸上,像无数双急于挣脱的手。

暗室内,众人的影子被烛火拉长,在墙上交织成一片起伏的浪潮。

当影鸦将最后一枚血煞符塞进老者掌心时,远处万化宗的钟鼓楼突然传来沉闷的更声——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却也是火种即将迸发的时刻。

三日后巳时,万化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就响起了铁铃哐当声。

四名腰悬骷髅佩的万化宗弟子晃着摄魂幡走来,幡面上用童男童女头发编织的咒纹还滴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粉紫色。

为首的黄衣修士踢开挡路的菜筐,冲缩在墙角的妇人咧嘴一笑,露出镶着金丝的犬齿:

他的话没能说完。

当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掐上七岁女童的脖颈时,蹲在墙根补鞋的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这人昨日还佝偻着背像株被霜打蔫的稻子,此刻却挺直了脊梁,补丁摞补丁的衣袖下,暴起的青筋如地龙般在皮肤下鼓动。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掌心因用力而裂开血口,却浑然不觉。

黄衣修士愣了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闪过道黑影。

男人挥出的拳头带起破风之声,竟直接穿透了修士仓促祭出的淡蓝色灵光罩,结结实实砸在他面门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中,黄衣修士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三间民房的雕花窗棂,在尘埃中吐出半口带血的牙齿。

这声怒吼像惊雷般劈开雾霭。

城西染坊的木门轰然炸裂,数百名手持菜刀、锄头的凡人冲了出来,他们胸前都别着浸过符水的红布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最前头的刀疤壮汉挥舞着从铁匠铺顺来的斩马刀,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朱砂——正是三日前影鸦教他们涂抹的破法符印。

当第一刀劈断修士的法器葫芦时,围观的百姓突然发现,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者,鲜血竟也是温热的红色。

摄魂幡掉在泥水里无人捡拾,幡面上的咒纹遇血即燃,腾起的绿烟里传来阵阵惨叫。

抱着孩子的妇人将血煞符塞进幼儿衣领,抄起扁担砸向试图逃窜的白衣弟子;

瘸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