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堡垒,这座被云雾缭绕的险峰此刻正笼罩在沉沉暮色中。
山脚下,凡军龙骧军的赤鳞战旗、疾风营的青狼战旗、飞虎营与虎贲营的黑金战旗,如三柄利刃插在天地交界处,二十万皇朝大军的营帐连绵百里,将方圆三十里围得密不透风。
峰顶天剑宫的议事殿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万剑山掌门燕无虚猛地拍碎桌角,青铜烛台上的灯油溅出,在青石地面烫出焦痕:
玄天阁阁主沈墨离却望着殿外逐渐黯淡的护山大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裂痕——那是三日前与皇朝修士交手时留下的剑痕。
他望向殿外如蚁群般涌动的皇朝军,忽然想起三日前巡山时看到的场景:
山脚下的村落早已空无一人,田垄间杂草疯长,只有断壁残垣上还贴着泛黄的\"修仙庇佑\"符纸。
就在这时,山脚下突然传来潮水般的轰鸣。
威骁站在虎贲营的望楼之上,鎏金头盔下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无数身着粗布麻衣的凡人从山林间涌出,他们举着用树枝捆扎的皇朝龙旗,喉咙里喊着整齐的号子,声音竟盖过了山风呼啸。
话音未落,山脚下的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响应,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振臂高呼,更有甚者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状纸,朝着天剑峰方向抛洒。
天剑宫议事殿内,诸位掌门面如死灰。
沈墨离忽然想起十年前,轩辕殿的密使第一次出现在西部小镇时,他曾笑着对弟子说\"凡人终究是凡人\"。
如今才明白,当皇朝用二十年时间在西部广设义学、施医舍药,当那些曾被视作\"愚民\"的凡人开始识字算数、懂得丈量田亩,这场战争的胜负早已写在炊烟袅袅的村落里,藏在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中。
暮色渐浓,护山大阵的光芒又弱了几分。
山脚下的凡人队伍中,一位白发老妇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破碗,碗底用炭笔写着\"还我孙儿\"四个血字。
威骁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祖父独孤信的话:\"真正的善战者,从来不是在战场上杀人,而是让敌人在民心向背中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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