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chapter82
这么多年,盛明璎独掌林氏大权,双眼见识到了不知多少大人物小人物,看到站在柜子下方的小男孩时,恍然觉得有些熟悉,熟悉到……仿佛似曾相识一样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迈进书房内部,而后眼睛盯着对方问,“既然不是我家的,那你不请自来又扬言要拆了这里,这是谁家教你的强盗道理?”楚净阁从容地将相框藏在背后,避免有多了一道“公然盗窃"罪名盖在脑门上,表情看上去冷冷淡淡的说,“宁思危邀请我来的,你是他口中工作很忙的外婆?我不过是身为客人给你准备一份上门见面礼而已,拆房子的说法是从何而来?”
口齿能言善辩,又透着股皮囊掩不住的矜贵样,盛明璎知道熟悉感在哪里了,她勾了勾艳色的唇角,“上门给房主送见面礼,也该先递上名帖有名有姓,莫非你没有名字?”
楚净阁知道名帖是什么,可他写不了,除了到沈家后花园晃悠一圈做客外,哪里都不能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怎么言辞委婉点告诉眼前的人。自己是她那不得宠的长女一一
在外的合法婚生子。
然而,盛明璎内心心却把他猜想成了楚天舒的隐秘私生子,被藏多年,连宁商羽当年插手都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如今长大一点,竟然还敢到林家来登堂入室,再加上宁思危是从江南过来的……
近乎是断定了林曦光结婚几年无子未孕,俨然是在私下默许了这个外来子的存在。
怎么能忍?
盛明璎在生意场上尔虞我诈多年,过去也是出了名爱用非常手段的,她不知道林曦光嫁江南是硬生生吞了多大的委屈,乃至从未跟家里吐露过。甚至跟林稚水姊妹情深,往来时,也未说过只言片语。短暂的几秒沉默里。
她见楚净阁似乎被这句话堵住了嘴巴,难以启齿自己来路不正的出身一样,面色跟着阴晴难定起来,又道,“我猜你姓沈吧。”楚净阁懵懂了半响,没摇头也没点头。
而盛明璎摆明了是搬上资本家玩惯了的那套高明话术,故意夸大其词地往错误的方向猜测,有心激他年纪小,会忍不住开口透露更多,紧接着,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口吻说,“江南来的,脖子上又挂着贵重的翡翠长命锁,性格这般无礼不讨喜,应该出身大族的小孩,平日里缺少长辈教育,只是一味的溺爱你,看来,你母亲地位极为得宠。”
楚净阁被她这样盯着打量,不是很舒服。
盛明璎气场镇来:“沈鹊应已婚,你是他父亲外面的?”“你的话好离谱。"楚净阁才不是舅公风流的产物,他是爸爸妈妈的爱情结晶,不悦地蹙起小眉头,“我跟沈家哪里像了?”盛明璎笑了声,“我瞧着哪里都很像,这眼睛鼻子嘴巴简直跟沈鹊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也像,登门拜访像个没素质的绑匪,沈氏代代相传的风骨真是让人领教了。”
楚净阁情绪被激了瞬,在片刻沉寂里又很快平复,有恃无恐起来,“你这个长辈当得不称职,好会训人,宝宝都快被你吓坏小心脏了呢。”“我家可没有你这样的宝宝。“盛明璎声调压低,学他语气:“我家的宝宝在房间睡觉呢。”
楚净阁玻璃珠似的眼眸盯着她,仿佛带来了江南腊月寒冬的霜雪冷意,“你不要别的宝宝吗?”
憋不住了?盛明璎仿佛不耐烦地挑挑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父亲在家里给你的亲子教育,就是可以在外有失体统乱攀关系?”“看来在家也没少攀。”
楚净阁直面阴阳怪气的话,倒没多大激烈反应,只是有点儿生气。而后,盛明璎朝他站立不动的小身影迈一步,刚想说,“你偷拿了我家什么东西?”
这话音还没彻底落地。
先来的是整个书房…甚至,是整座港城都毫无预兆地猛烈震颤起来。盛明璎险些没站稳,她往后,扶了一下门框,等抬头,漆黑瞳孔微微睁大,看到书柜因地震朝前倾斜,短短几秒功夫,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伴随着无法阳止的巨大沉重响声和玻璃相框的碎片四溅。那初次交锋就想占上风的孩子,被压下了。等一切又迅速瞬间平息,盛明璎心脏静滞,空气弥漫这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死寂氛围。
这个孩子要丧命在林家,哪怕不是人祸,是天灾……楚家那边完全无法交代。
盛明璎倏然惊醒,赶紧走到书柜面前半蹲下,没有见血迹迅速弥漫出来,她手变得有些颤抖,深呼吸一口气,将其用力抬起。视线往里面看。
借着窗外的光芒,只见方才还能言善辩的楚净阁不会说话不会动弹而且像是没有了生命体征一样躺在地上,帝王绿色的翡翠长命锁碎了,跟着相框玻璃混合到了一起,微光闪着他轮廓格外精致的眉眼。上面一点红。
是被玻璃尖锐的一角刺到的,犹如眉心红痣,烙印在上面。其余的,盛明璎没有看到血迹的影子。
她手指紧了紧,有些微妙注意到,书柜离楚净阁的身体还有一点距离,是那张常年放置在黑暗角落头里的单人沙发椅背像是墓碑般质地冷硬地护住了孩子险些恍了神。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盛明璎用尽全力将倒塌的书柜移开些,面无表情地将这个孩子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