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
“后来呢?“她问,“大学……他们是异地恋?”“对。“林星眠说,“隔着一千多公里,但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一定会结婚。”
“梁榆大二那年,乔希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来北京看他。那时候火车票难买,她站了一路。”
林星眠记得那个画面,梁榆看到乔希时整个人像是被划亮的火柴,两个人一见面就拥抱接吻,那一幕打动了很多同学,连她都羡慕不已。“可是…”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很艰难再说下去。“可是什么?"夏妍宜追问,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也未察觉的急切。“可是乔希在大四那年提了分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妍宜握着酒杯的手指蓦地收紧,杯中的酒液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洒出来。
“为什么?”
林星眠抬起头看向夏妍宜,在那双总是妩媚含情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一种小心翼翼,在悬崖边缘试探的紧张感。
“听说是因为……“林星眠斟酌着措辞,“乔希说,她要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了。”
林星眠记得毕业散伙饭那天,梁榆喝了很多酒。他很少那样失态,向来温和自持的人,那晚却红着眼睛。“她说她想先追求理想,等事业稳定了再考虑婚姻。可是我……我可以等的,为什么她连等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孤单。周围的同学都喝高了,有人在大声唱歌,有人在抱头痛哭,只有梁榆安静地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像是要把所有的苦涩都吞咽下去。
窗外的雪慢慢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浓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房间里的空调风很温暖,吹得夏妍宜裸露的小腿皮肤微微发痒。但她还是觉得冷,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她想起梁榆的手机锁屏,那张照片应该很多年了,像素都有些模糊,但他一直用到现在。
两个原本紧密相连的生命轨迹,就这样在时间和空间的拉扯中,无声无息地渐行渐远。
“林星眠,你觉得………夏妍宜放下酒杯,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响。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焰,“我还有机会吗?”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像是把最后的赌注押在了桌上,等待命运的宣判。林星眠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地说:“我不知道。”这是真话。她不知道梁榆的心还剩下多少空间,不知道那个叫乔希的女孩在他心里留下了多深的烙印,不知道时间能不能治愈那些看不见的伤口。“但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梁榆是个很长情的人,他认定的事和认定的人都很难改变。”
“就像他认定乔希会回来一样?”
………嗯,妍宜,我当你是好朋友,不想欺骗你讨你开心。“林星眠真诚地看着她。
房间又安静下来。
夏妍宜没有再问什么,她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光上。
红酒在她杯中剩下浅浅的一层,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泪痕般的痕迹。此时此刻的总裁办公室。
夜色中的城市被切割成一片璀璨的金色棋盘。顾昭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烟丝在灯光下泛着干燥的金色。他很少抽烟,只是偶尔需要一点东西来填补思考时的空白。最近,那片空白里总是频繁地闪过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