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身场站。

塔台。

当看到雷达屏幕上『黔之驴』就跟翅膀断了，突然莫名其妙的往下掉高度时。

刘工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岳子晋脸色惨白。

如丧考妣。

只有於志强表情凝重，依然死死攥著通话器持续呼叫。

整个指挥大厅內。

已经陷入了浓浓的绝望之中了。

所以当顾轻舟的声音重新在大厅內响起来的时候。

气氛应该是瞬间雷暴天转多云才对。

但是现在偌大的指挥大厅內。

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顾轻舟的话太炸裂，太惊世骇俗了。

飞机陷入了死亡螺旋？

尾焰点燃了小树林？

帮忙打火警电话？

全都是汉字。

但是组合在一起听进了耳朵里了，就听不懂了呢？

陷入死亡螺旋还能理解。

一分钟前那架l-15猎鹰高教机突然疯狂掉速，甚至一度脱离了地面雷达的『监视』，消失在了雷达屏幕上了。

说明在某一瞬间。

这架l-15猎鹰高教机的高度极低。

低到连雷达都『看』不到的地步。

但是接下来的话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飞机尾焰点燃了小树林』，『帮忙打一下火警电话』？

意思是。

这架l-15猎鹰高教机的高度已经低到了尾焰可以点燃树林的地步了？

嘶？？？

好几秒后。

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就在指挥大厅里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真的这么炸裂吗？

驾驶l-15猎鹰高教机的到底是什么神仙吶。

居然能在这么低的高度又『力挽狂澜』，重新给救了回来了。

难道被点燃的是一棵参天大树？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陷入死亡螺旋，高度掉到20米左右居然还能『自救成功』？

这种逆天的自救操作別说东大了。

就算是放眼全世界也都从来没有过。

听起来惊世骇俗，但却又是真实发生了。

毕竟顾轻舟没有理由说谎。

而且一分钟前那架l-15猎鹰高教机確实疯狂掉高度，甚至一度消失在了雷达屏幕里了。

所以塔台里不管是普通管制员还是於志强、孙耀云、岳子晋等老鸟。

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最严重的挑战。

而且。

这他妈都火烧眉毛了。

你还惦记著给119打电话，让消防员去救火。

你人还怪好的嘞！

“你，你现在怎么样了？飞机还能不能坚持？”於志强虽然已经被震碎了三观，但还是赶忙收敛心神追问道。

几十公里外。

顾轻舟已经將高度重新拉起来了。

他现在不再『怜香惜玉』，顾忌飞机的动力系统。

而是猛推节流阀档杆，疯狂进油。

因为他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上高度。

还是那句话。

高度越高，他越安全。

这架l-15猎鹰高教机的两台涡扇-10c发动机又遭受了刚才的那一遭。

现在已经彻底疲软了。

不过依然还有仅存的动力推动著飞机往前飞。 空速也一度从300节恢復到了400节。

高度回到了500米左右。

但是顾轻舟依然保持仰头朝上的姿態。

向后上拉操纵杆。

猛推节流阀档杆！

他听到於志强的询问后，强忍著呕吐的衝动，回道，“两台发动机算是彻底报废了，现在发动机的故障灯已经亮起来了。机身也很不稳，再一次进入振抖状態。”

“我现在就是赶在发动机彻底报废之前儘量上高度。”

“高度越高，我滑翔迫降榆树通用机场的机会就越大！”

於志强心头一紧。

岳子晋则是恨不得把他手里的通话器给抢过来，告诉顾轻舟別管飞机了，趁现在有高度马上弹射出舱跳伞。

不过不用他说。

於志强就已经开口道，“別管飞机了，马上跳伞。这是命令，马上跳伞”

通讯频道另一头。

顾轻舟侧了侧机身，看了一眼下方。

然后苦笑道，“从喜都市区到榆树市不是城镇就是村庄，我除非把高度下到200多米才有把握把飞机摔到无人区。”

於志强脸色一滯。

死节！

高度越高，对於顾轻舟来说就越安全。

弹射出舱后有充分时间和高度打开降落伞，平稳著陆。

但是飞机也会变得不可控。

很有可能直接摔进了村庄甚至城镇。

这可是一架还有大半箱油的超音速飞机。

到时候。

酿成的惨重后果简直不敢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