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人将药丸伺候自家夫君服用下,便坐在一边守着。
顾无欢递给她一块厚厚的白布帕子:“夫人要捂好口鼻,莫要过了病气。另外,你夫君病重,我还需要为他施针请夫人回避。”
贵妇人被下人搀着出了门,林鸢快步跟上。
“夫人,请留步。”林鸢喊住贵妇人。
贵妇人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转过身来:“这位姑娘,有何贵干?”
“夫人,我有些话想要问您,您夫君什么时候发的病?”林鸢问道。
“就是三日前,这几日我们明明哪里都没敢去,就是待在家中避疫,可是每日负责外出采买的小厮没有得病,我夫君明明哪里都没去,却得了病。”贵妇人,说到这,越发委屈上了,拿起帕子拭去眼泪。
“您夫君那顶兽皮平顶帽是什么时候开始戴的?”林鸢道。
“兽皮平顶帽?”贵妇人回忆了一下,“那是我夫君的好友送与他的,之前一直放在柜子里,这几日在家中无事,便翻找出来,啊!我想起来,就是戴了帽子那日晚上,我夫君就发起烧来!姑娘,难道说是这帽子的问题?这帽子被下了咒?”
“自然不是诅咒,我在想这帽子是什么动物的皮毛,会不会是这帽子带了病气。”林鸢道。
“我想想,那日友人似乎真的有提了一嘴,他说是在市集上一家契丹人开的店里买的,那店专门卖这些皮毛的制品,物美价廉对了,是旱獭!没错,就是旱獭!”贵妇人一拍脑袋道。
“旱獭?”林鸢前世的记忆突然涌现。
前世,林鸢因为被追杀,所以逃亡过程中到了一个契丹寨子,那里人们打猎为生,会拿动物的皮毛找汉人换取些钱财。
其中,有好几个猎户家出现了这样的病症,现在想想,他们那几日正是猎到了好几只旱獭!
林鸢想到这,转身往帐子的方向跑去,她要将此事抓紧告诉郭以安。
她记得,仁心医馆对于就诊的病人都有记载,当时第一个发病死亡的,应该是那位将她摊子推倒的醉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当时就是戴了一顶旱獭的平顶帽!
林鸢越想越觉得蹊跷,难怪雄州城突然这么多人戴这种帽子,此事必定与契丹人脱不了干系。
除了去各个医馆查最初发病的那批人,还得去查一下那家店。
耳边的风呼呼刮过,林鸢只觉得双腿越来越重,呼吸急促,明明郭以安就站在不远处,可是喉咙里的声音像似被卡住了一般。
林鸢两眼一黑,身子一软,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只觉得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鸢儿!”耳边是郭以安急切的声音。
“旱獭!是旱獭!”林鸢双眼不能视物,但是仍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此事要越早查越好,“旱獭皮毛的平顶帽,才是病源!去查那家店!”
“旱獭?好,我知道了。”郭以安的声音在林鸢耳边响起,突然让林鸢觉得很是心安,战场上,她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他。
林鸢这样想着,心中那口气一松,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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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以安帐中,床榻上躺着一人,正是林鸢,只见她面色潮红,巴掌大的脸,下巴尖尖,瘦得让人看了都觉得可怜。
郭以安坐在塌边,就这样守着她。
门帘被掀起,顾无欢端着两碗小米粥,进了帐子。
郭以安赶紧坐直了身子,抬头望着帐顶,缓了缓自己情绪,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无欢,你来了。”
顾无欢将温热的小米粥递到郭以安的手上,白了他一眼:“喝了。你真以为你是铁打的?跟着不吃不喝,有用吗?如果这样就有用,还要我们大夫干嘛!”
郭以安笑着打着哈哈,听话地将手上那碗粥咽下。
顾无欢探了探林鸢的额头,面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怎么还不退烧。若是今晚再不退烧,那就危险了。其他人吃了这次的药,多多少少都有效果,怎么回事,哪里出了问题呢?难道是因为,她吃完药以后,运动太过剧烈?不应该啊想不明白。”
郭以安嘴角微扬:“每个人体质不同嘛,别急,肯定会好的。我相信你的医术,如果连你也治不好鸢儿,没有人能治得好。”
顾无欢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端着郭以安喝完粥的空碗出去了,临出门前交代道:“那粥能喂多少,喂多少,多吃点东西,总不会错。”
郭以安笑容都快僵在脸上了,点头应道。
郭以安的嘴角随着门帘一同落下,鼻子微微发酸,连忙安慰自己道:“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温热的小米粥被喂进林鸢的嘴里,却从另一边的嘴角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