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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诡汛 鸣雀生 2209 字 3个月前

跨到湛文嘉身前,挡住他的视线,同时伸手拉住他胳膊,低声道:“这人怕是个疯子,少爷,咱们快走。”

话音未落,那矿工已经冲到近前,距离他们只不过两三米了。

湛文嘉这才看清他的样子:那面上带着的并不是普通劳工的疲惫,而是一种近乎濒死的枯槁——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异常的大,整个人干瘦无比,就像一根在风中颤抖的枯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手臂和小腿——其上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有些甚至都已经溃烂发黑了。

“阿坤哥!求你了!”那矿工跪在他们面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哭喊着,声音如同从破风箱里挤出来一般,沙哑破碎,“让豹哥把这个月的糖给我,就一点!我工资到了一定补上,我发誓、我发誓……”

阿坤低骂了一句,脸色铁青,根本不搭理他,只是拉着湛文嘉快步朝车门走去。

那矿工见他不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那绝望只一瞬便化作癫狂,只听一声嘶吼响起,他竟不管不顾地朝两人扑来:“给我!给我!我受不了了!”

阿坤眼神一厉,朝追来的那两个监工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矿工,粗暴地将他按倒在地。

矿工的脸被狠狠摁在红土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却还在挣扎。

老唐站在几步之外,面色尴尬地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衬衫下摆。他瞄了湛文嘉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将视线移向别处。

“真特么是个疯子!少爷,我们走。”阿坤一把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将湛文嘉塞进后座。

湛文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他透过车窗,呆呆地看着外面那混乱的一幕——两个监工死死压着那个矿工,其中一个还抬脚踹了他几下。矿工的身体在地上抽搐,嘴里却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阿坤钻进驾驶座,脸色难看地发动引擎,大切诺基旋即扬起一片红土,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车辆从那三人身边驶过之际,却见那矿工面带愤恨地抬起头来,朝着车尾发出泣血般的怒骂:“Wage theft、Wage theft!You blew up my life!”

后视镜里,那个矿工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飞扬的尘土彻底吞没。

......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气氛沉抑。

湛文嘉靠在后座,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面色依旧有些懵,好似还没从方才一幕中回过神来。

阿坤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他几眼,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少爷,您别在意,矿上这种人多的是。工作不好好干,整天就想着要这要那,不给就闹——今天更是荒谬,都找我要糖来了。早知道当时就不招本地人,多从国内找些人来了……”

“他说的‘wage theft’是什么意思?他的工资被偷了?”湛文嘉突然开口,语气疑惑,“谁偷的?”

阿坤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旋即反应过来,道:“嗨,说着就来气。这些黑人一向不安分,矿上工资从来都是按时发放,他们却经常在自己挥霍完后,舔着脸找我们来闹,吵着要预支下个月的工资——咱做管理的,怎么能允许这种行为发生呢!少爷,你说是吧?”

“如果不给,他们就会像今天这样撒泼打滚,硬说是我们偷了他们的工资。真是厚颜无耻!”阿坤语落,还愤愤地拍了一把方向盘。

湛文嘉面上好似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后,再没追问了。

然而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全是那矿工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还有阿坤那一瞬间骤变的脸色。

他拢了拢怀中那不知何时塞进来的一张白色名片,面色逐渐变得平静。

***

车子驶回别墅时,日头已经西斜。

别墅里依旧空荡荡的,看来豹头他们还在警局周旋。阿坤停好车,殷勤地帮湛文嘉拉开车门,脸上堆笑:“少爷,您先休息,晚饭我去厨房准备。豹哥那边应该快处理完了,估计就快回来了。”

湛文嘉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行,那我先上去睡会儿。”

......

阿坤站在客厅里,看着湛文嘉消失在二楼走廊拐角后,长长舒了口气。

他正准备掏出手机,然而手才伸到一半,电话就打来了。

看清来电是谁后,他面容登时一肃,回首望了望,确认身后无人后,才小声接起电话。

“豹哥,我们回来了……嗯,那小子没什么异常,只是朝着闹着去矿场转转,我就带他去......放心,带他去了最‘干净’的一个,结果没逛多久他就说累了要回来……什么?今晚?明白,我等你消息。”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又警惕地朝二楼看去。

房门依旧紧闭。

他这才彻底放心,转身朝厨房走去。

***

傍晚,用过晚饭后,阿坤朝湛文嘉说:“少爷,刚刚有电话打过来,说一处矿上货源出了问题,现在豹哥不在,我得去解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