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见,这袁小姐……竞然破了相!还不是寻常的破相,那道伤口狰狞无比,可谓是把原先那张美艳的脸完全毁了!
“你……你的脸…“陈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袁媚仿佛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饶有兴致地微微偏头,让伤疤在光线下呈现出更清晰的轮廓,“你以为,我这伤是怎么来的?”她幽幽开口,伸手指向自己脸上的疤:“这就是她害的啊。”陈嫂眼中顿时充满不可置信:“这是Ginna划的?”语落,只见身前女人轻轻笑了。
“原来她叫'Ginna'啊。Ginna..…她是姓金,还是景?”陈嫂自知失言,顿时闭紧了嘴,不再多说了。见袁媚的眼神还冰冷地钉在自己脸上,她抖着唇,恳求道:“袁小姐,我向人发过誓的,只要有关Ginna的事,绝对不能朝别人讲,拜托你、拜托你…袁媚见状眼神一冷一一这女人,卖起那酒保小子来完全不含糊,可一知道这件事跟那幕后的Ginna有关后,口风竞蓦地变得这么严。其中一定有蹊跷。
只是按现在这情况,恐怕再难撬出什么话来了。于是她柔声道:“没事的,陈姐。你不愿多说也无妨,反正我交代的事,你也都做了……我这就带你去找平安。”
只见后座上的女人眼中蓦地爆出光来,激动地伸出双手,把她的手牢牢握住:“真的吗?谢谢袁小姐、谢谢袁小姐!”袁媚垂眸,看着那双放在自己手上的、枯瘦而又苍老的手,轻轻笑了。大大大
车子驶离了渐渐沉寂的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沿路路灯逐渐变少,最终完全消失,只剩车头大灯将前方浓稠的夜幕劈开,照亮坑洼不平的土路。
陈嫂起初还沉浸在即将见到儿子的激动中,不时透过车窗向外张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瞧着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僻,她的兴奋渐渐被一种隐隐的不安所取代。
平安这次……竞然跑得这么远吗?
她攥着布包的手指渐渐攥紧。
终于,宾利缓缓减速,停在了一片开阔地的边缘。随着发动机熄火,车灯关闭,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只剩惨白的月光从没有云层遮挡的天幕上泼洒下来,冰冷地照亮眼前的一切。车刚停稳,陈嫂便急忙推开车门。下一瞬,一道冷空气扑面而来,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禁。
她急切地环顾四周,可看清此处模样后,却愣住了。这里竟是一个早已废弃的矿场。
月光下,残破的工棚如同巨大的黑色积木歪斜地堆叠,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地张着嘴,生锈的机械东倒西歪,半掩在及膝的荒草中。远处,更高大的选矿设备和传送带的骨架沉默矗立着,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平安这些日子,就待在这里?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正优雅地步下车的袁媚,声音因为寒冷而带着颤:“袁小姐,平安在哪里呢?这地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袁媚好整以暇地倚在车门边,静静地看了陈嫂几秒钟。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映着冰冷的月华,没有丝毫温度。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咏叹般的怪异语调,轻轻开口。“一一你看不见吗?”
她缓缓抬起一指,朝矿场深处,那一片被月光勾勒出模糊轮廓的阴影指去。“他一直都在那里啊。”
陈嫂见状,僵硬地、一点点地,顺着袁媚手指的方向,转动脖颈,将视线投去一一
远处的夜幕下,立着一台早已废弃的塔式起重机。巨大的钢铁身躯锈迹斑斑,在岁月和风雨的侵蚀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像一个沉默的、濒死的巨人,矗立在废弃矿场的中央。塔身极高,至少有三四十米,顶端伸出的吊臂横亘在半空,于夜风中纹丝不动,朝地面投下森然的长影。起初她还以为平安是藏在驾驶室里睡着了,可两眼看过去,里面分明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有。
她就要疑惑地转头,可突然,瞳孔却蓦地一缩,尔后,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浑身的血液,好似都在那一刻冻结了。
她看到了。
一一在那钢铁骨架的最顶端,横伸出去的吊臂下方,垂着一截好似电线的东西。
而就在电线的末端,正吊着一个“人”。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像件被挂起来晾晒的破衣服,随着夜风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月光惨白,勾勒出那瘦削到诡异的轮廓线条,皮肉焦黑、干瘪,只紧紧包裹着骨头。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其实并不能看清那骷髅的具体样貌,可陈嫂偏偏知道那是谁。
她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下一刻,整个人像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惶然瘫倒在地。半响,袁媚走到陈嫂面前,躬下身,用近似蛊惑般地话语在她耳边呢喃:“你看,平安死了。”
语落,她指尖用力,扳过陈嫂的脸,强迫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自己。“都是因为酒馆的那些人,他们不顾情分地把他赶跑后,见死不救,他才会死的……啧,还死得这么惨。”
见妇人眼里逐渐染上血红,她浅浅一笑,看着那双被恨意充斥的眼,一字一句道:“所以,告诉我,Ginna是谁?我会替你报仇。”良久。
陈嫂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