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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诡汛 鸣雀生 1474 字 2个月前

第31章30

第二天,麻雀是被晨光生生晒醒的。

昨夜回来得太迟,他只浑浑噩噩地冲了个澡,倒下时连窗帘都忘了拉。此刻窗外的天光像把迟钝的刀子,不烈,却执拗地往他眼皮上割。他惺忪地睁眼,眯着眼看向窗外--天蓝得刺眼,一丝云也没有,是那种干燥明亮的、毫无阴翳的晴。

雨季终于要过去了么?

这念头像羽毛似的轻轻搔了他一下,连带着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松动了几分。

为什么要操心那么多呢?至少,Ginna不用再往那片充满危险的土里钻了…等她这次回来,日子一定能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正这么想着,鼻腔里却毫无预兆地钻进一缕香。怔愣一瞬后,他不可置信地从床上跃起,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顶着个鸡窝头,噔噔噔地跑到楼下。厨房里传来阵阵锅铲相撞的炒菜声,一股诱人的饭香,正从里面钻出,引得他站在帘子前,不由吞了口口水。

这是……炒米粉的味道。

依稀记得那年,约莫是他九岁,Ginna七岁的时候,只因女孩在电视上看到了关于这炒米粉的报道,便不依不饶地闹着陈嫂给她做。彼时的妇人脸上满是慈爱,平安也规规矩矩、从不惹事,听姐姐说要吃,也一同求着陈嫂给他们做。

她虽然并不会,可做菜却实在是个好手,依样画葫芦做出来,也是十分的美味。

虽然直到今日他还是没吃过正宗的炒米粉,可在他心目里,不会再比陈嫂做的,更合他胃口了。

但是.…怎么会呢?

他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润。

在发生这么多事后,她怎么还会在今天,起早给他们做饭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布帘,一时竞不敢伸手去掀。怕是梦,一碰,就碎了。

然而下一瞬,那帘子竞从里面拉开了。

陈嫂端着两个盘子出来,甚至还哼着小曲,抬眼见到他,似是有些惊讶,随即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这么早就醒了?也不说多睡会儿。”妇人眼神生动,脸上那些盘踞多日的阴翳、枯槁,竟在此时一扫而空。“陈、陈艘.………“麻雀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一时竞不知该说些什么。陈嫂走过他,把盘子轻轻放在桌上后,回头看向他:“图拉还没起来么?”见他依旧那副呆愣模样,她笑了笑,“愣着干嘛,趁热吃。我去叫那孩子起床。语落,她就要绕过他,朝楼上走去。

然而下一瞬,她的手却被蓦地抓住了。

麻雀也不知哪里涌起来的冲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掌心下,妇人的皮肤温热,脉搏平稳地跳着。

“陈嫂。“他盯着她的眼睛,每个字都说得艰难,“你……不怪我们了?”她眼神不着痕迹地一动,尔后笑了:“这些日子,我也算是想通了。那孩子本来就叛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让他出去闯闯也好,等品尝到了外面的风霜,自然会念起家里的好来。”

“之前是我不对,迁怒到了你们身上。”

语落,妇人红了眼眶,低低啜泣一声。

麻雀回过神后,慌了,连忙递过纸巾:“这怎么能怪你呢?哪个做妈的不念着孩子呢?你也是看着我们从小长大的,我和Ginna,早就把你当家人一样看待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出了事本来就该一起h…….”说到这里,他却突然一僵。

一一可平安这件事,她又如何能抗的过呢?怎么偏偏在眼下、他最无颜面对她的时候,她竞突然“好"了呢?看他突然出了神,陈嫂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带着丝安抚道:“好了,快吃。凉了就腻口了。”

语落,她抽回手,步履轻快地往楼上走去。只是,在拐角的阴影吞没她身影的刹那,麻雀没看见一一那微微佝偻的背脊忽然挺直了一瞬,嘴角那点温和的弧度蓦地拉平,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了,唯余一片沉沉的、冰冷的黑。

经过走廊的垃圾桶时,她将手探进围裙口袋,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空玻璃瓶,无声地丢了进去。

图拉起床后,见陈嫂终于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也是高兴不已,和麻雀一起狼吞虎咽地把那米粉全都吃光了不说,还求着她又再给每人加炒了一份。他边吃边直呼美味,嗦着筷子,含混不清地嘟囔:“这么香…下次得让法蒂玛也尝尝。”

麻雀心头也高兴得很,出门前两人吩咐,老板考虑到最近他们太累,从今天起酒馆闭门一周,就当给他们放个假。

图拉开心得跳了起来,陈嫂也在一旁笑着应了。大大大

夜半时分,麻雀从汽车旅馆回来。

小院里依旧一片寂静,他的心情既舒畅又沉重。Ginna托他照料的青年依旧昏睡着,体温虽然依旧灼热,却比昨日降了些。临走之前,他小心地用湿毛巾给他擦拭了额头的汗,又检查了输液瓶一一是他从相熟的诊所买来的生理盐水和抗生素,Ginna短信里特意叮嘱过的,要“吊水”。

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才从汽车旅馆离开。

他还是不知道青年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粉红色的新生皮肤也依旧诡异。但至少,人还活着,体温也在下降。

这勉强算个好消息。在他心里沉甸甸压着的,是另一块石头一